雷声滚过沈府后宅,震得祠堂窗棂嗡嗡作响。
萧清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雨水顺着破损的瓦缝滴落,砸在她的肩头,渗进衣领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
她低着头,视线落在前方神位前那团尚未散尽的香灰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朱砂纸燃烧后的焦臭。
那是“萧婉儿的生辰符”残留的气息。
从第一章被嫡姐藏入袖中,到第六章化为灰烬落入掌心,这张符纸完成了它的因果闭环。
但此刻,它不再是证据,而是诱饵。
沈氏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的紫竹藤条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缓慢,却像敲在萧清的心跳上。
“你今日在正堂,言语失当。”
沈氏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身后的烛火摇曳,映得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忽明忽暗。
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,看不出半分疲态。
萧清没有抬头,只是微微垂下眼帘。
“母亲教训的是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沈氏眯起眼睛,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这个看似顺从的庶女。
她知道萧清在装傻。
那个茶盏里的香灰,那道手腕上的疤痕,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警告。
萧清不是在认错,而是在逼宫。
“既然知道错了,”沈氏放下藤条,端起案几上的茶盏,“那就罚跪至子时。不跪够时辰,不许起身。”
这是家法。
也是沈氏最后的体面。
她试图用肉体的痛苦,来掩盖内心的恐惧。
萧清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她缓缓抬起头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发丝,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了往日的隐忍,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冷静。
“母亲。”
她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。
“女儿并非求饶。”
沈氏眉头微皱: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萧清站起身。
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,但她站得笔直。
她一步步走向沈氏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萧婉儿站在一旁,脸色煞白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手指紧紧攥着袖口。
那里藏着另一张残破的红布,是萧清之前警告过的东西。
但现在,萧清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。
而在沈氏的手腕上。
“女儿只想问母亲一件事。”
萧清停在距离沈氏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,既符合礼数,又足够近,近到能看清沈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沈氏冷哼一声:“有话快说。”
萧清伸出手。
指尖颤抖,却坚定地抓住了沈氏的左袖。
“这袖子里,除了脂粉和香料,还有什么?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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