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的檀香浓郁得令人作呕,混合着陈年符墨的酸涩味。
赵无极坐在主位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节奏缓慢而压抑。霍刚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额头抵地,浑身剧烈颤抖。那层横肉下的肌肉紧绷如铁,左眼那道狰狞的疤痕随着呼吸微微抽搐。
“宗主,属下冤枉。”霍刚的声音沙哑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碎石,“那块极品灵石,确实是属下的私产。至于余安所说的前任长老……属下从未见过什么信物,更不知什么玄清洞府。”
赵无极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道:“你左眼的伤,是三年前炼‘爆炎符’时留下的。那天晚上,你在后山禁地待了整整两个时辰。你的储物袋里,多了一块刻有‘玄’字的玉牌。你说那是私产,可为什么,那块玉牌的灵力波动,与失踪长老周天行的本命法宝完全一致?”
霍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抬起头,满脸横肉扭曲在一起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,但随即被狠厉取代。“宗主!那是属下捡到的!周长老失踪前曾路过此地,属下好心拾取,本想上交宗门,却被余安那小子偷走栽赃!”
“呵。”赵无极轻笑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,“若真是捡的,为何你当夜就将其熔炼,试图抹去上面的印记?霍刚,你以为我是傻子吗?我留你至今日,不是为了审问,而是为了让你把剩下的东西交出来。否则,今日开炉验查结束,你就是一具尸体。”
霍刚死死盯着赵无极,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。他知道,在这个宗门里,秘密就是命脉。既然赵无极已经知道了玉牌的事,那么他手里那张藏有极品灵石的断脉符原本,恐怕也早已被盯上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不是侍卫,而是柳眉。她低着头,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,走到门口时,脚步顿了一下,目光透过门缝,快速扫过屋内跪着的霍刚,又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赵无极,最后落在了一旁静立不动、仿佛雕塑般的余安身上。
她的眼神极快,快到常人难以捕捉,但那其中蕴含的急切与恐惧,却像一根针,刺入了余安的视线。
赵无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眉头微皱:“谁?”
“回宗主,弟子柳眉。”柳眉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,“弟子听闻宗主在此问话,特来呈送今日炼制的辅助符材。这是……这是用百年冰蚕丝织成的符底,希望能助宗主一臂之力。”
赵无极瞥了一眼木盒,并未伸手去接,只是摆了摆手:“放下吧。”
柳眉将木盒放在一旁的案几上,转身欲退。经过余安身边时,她的手指微微一动,指尖在袖中捏碎了一颗传讯珠。
余安看着柳眉离去的背影,心中一动。
他记得刚才在人群中,柳眉曾对他使过一个眼色。那个眼神里没有畏惧,只有一种决绝的指引——指向偏厅侧面的阴影处。
那里,有一根不起眼的铜管,直通地下暗渠。
余安没有动,他的身体依旧僵硬,眼神空洞,仿佛只是一个等待发落的废人。但在他的意识深处,思绪如闪电般划过。
柳眉为什么要给他这个线索?
她是想帮他,还是想借他的手除掉霍刚?
如果是前者,她是在拿自己的前途赌命;如果是后者,她就是在利用他这颗棋子,去撬动霍刚这座大山。
无论哪种,这都是一个陷阱。
但也是一个机会。
因为霍刚现在正被赵无极压制,处于最脆弱的时刻。而赵无极虽然知道玉牌的事,但他并不清楚霍刚手中还藏着什么。那张断脉符原本,以及夹层中的极品灵石,才是真正能让霍刚万劫不复的东西。
如果霍刚销毁了证据,赵无极只会认为他畏罪自保,最终还是会放过他,毕竟霍刚背后有着庞大的势力网络,轻易不能动。
但如果证据还在,且被第三方掌握……
余安的目光落在了案几上的木盒上。
柳眉放下的位置,恰好就在铜管的正上方。
这是一个巧合,还是一个暗示?
余安缓缓抬起手,假装整理衣袍,实则指尖悄然触碰到了腰间悬挂的一枚黑色令牌。那是他祖父留给他的唯一遗物,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“安”字。
令牌内部,有一道细微的裂缝,里面藏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。
那是开启玄清洞府外围封印的钥匙之一。
余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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