蒸汽像浓稠的牛奶，充斥着操作间。
霉味里混着一股甜腻的铁锈气，那是血液氧化后的味道。
萧尘盯着第7号分类桶。
桶盖已经翘起了一厘米。
那道裂缝里，没有风灌出来，只有湿润的、类似肺叶扩张时的嘶嘶声。
他必须看清里面。
手动开启点通常在桶底侧面的检修口，但被厚重的淤泥和生物组织覆盖了。如果不找到确切的结构弱点，强行撬开只会触发防御机制，让那东西喷出一股腐蚀性酸液。
他需要视觉反馈。
观察窗在桶身正上方，直径十厘米的圆形玻璃，原本用来监控垃圾沉降情况。
现在，它被封住了。
一层半透明的胶质膜，像凝固的眼球角膜，紧紧贴在玻璃内侧。
萧尘走近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他掏出强光手电，光束刺破黑暗，打在观察窗上。
光晕在胶质膜上扩散，折射出诡异的彩虹色。
那不是普通的塑料或树脂。
膜表面布满了微小的凸起，随着内部压力的变化微微起伏。
每一颗凸起中心，都有一颗极小的、黑色的瞳孔。
成千上万只眼睛。
它们在转动。
不是机械式的扫描，而是有机的、贪婪的注视。
“别看了。”
邵伟的声音直接在萧尘脑海深处响起。
这一次，没有回声，没有空间感，就像有人把耳朵贴在他的脑干上说话。
“看就是邀请。”
萧尘的手指扣紧了手电筒边缘，指节发白。
洁癖让他本能地想要后退，想要用消毒喷雾清洗这双沾满污秽的手。
但他不能退。
排污系统的警报声越来越尖锐，红色的警示灯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。
倒计时：八分钟。
如果压力继续累积，整栋楼的化粪池会倒灌进生活区。
三千名居民，会被排泄物淹没。
这是规则。
维持清洁，或者毁灭。
萧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调整呼吸，将注意力从恐惧转移到细节上。
那些微小的眼球，并非随机分布。
它们遵循着某种螺旋状的排列规律，从中心向外辐射。
中心的区域，胶质膜最厚，颜色最深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。
那里是核心。
也是手动开启点的投影位置。
只要透过那层膜，看到下方的机械结构，就能判断哪里是受力薄弱点。
他举起手电筒，将光圈缩小，聚焦在膜的中心。
光线穿透力有限，只能照亮表层。
表层的眼睛开始躁动。
它们不再缓慢转动，而是疯狂地收缩、舒张，像是在争夺视野的主导权。
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。
萧尘感到眼球后方传来一阵刺痛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钻进他的视神经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AI管家的声音突然切入广播频道。
冰冷，毫无起伏。
“检测到操作员生命体征异常。心率140，血压升高。建议立即撤离至安全区。”
“我在执行紧急维护程序。”萧尘对着空气说道，声音沙哑。
“第7号分类桶处于封闭状态。任何试图窥视内部的行为，均视为潜在违规倾倒的前兆。”
AI管家停顿了一秒。
“根据卫生条例第4条第2款，若听见呼唤，视为幻觉。若看见异常，视为精神污染。请立即停止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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