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。
暴雨如注,敲打着老旧公寓楼破碎的窗棂。
声音沉闷,像是某种巨兽在低吼。
薛妄站在楼道口,浑身湿透。
黑色的西装紧贴着脊背,勾勒出他紧绷的线条。
他的眼神空洞,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址纸条。
那是傅宁生前租住的房间。
也是这个世界上,唯一还残留着她物理痕迹的地方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。
混合着雨水带来的潮湿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薛妄感到窒息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记忆正在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流逝。
每一秒,关于傅宁的细节都在剥落。
他必须抓住点什么。
哪怕只是一粒尘埃。
他抬起头,看向三楼那扇漆黑的窗户。
那里曾经亮着暖黄色的灯光。
现在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。
薛妄迈开脚步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。
胸腔里那颗心脏,跳得剧烈而痛苦。
仿佛要挣脱肋骨的束缚。
来到三楼门口时,他停住了。
门牌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。
数字“302”模糊不清。
薛妄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触碰那冰冷的金属牌。
触感粗糙,带着岁月的侵蚀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声咳嗽。
“谁啊?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薛妄猛地回头。
楼梯转角处,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。
是房东陈伯。
老人裹着一件发黄的棉袄,手里拿着手电筒。
光束晃动,照亮了薛妄狼狈的脸。
“陈伯。”
薛妄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情绪。
“这房子……有人住吗?”
陈伯眯着眼,打量了他一番。
眼神里透着警惕和厌烦。
“早没人住了。”
陈伯转过身,准备离开。
“半年前就退租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薛妄的心口。
“退租了?”
薛妄重复了一遍,声音有些发飘。
“里面……还有东西吗?”
陈伯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,又夹杂着冷漠。
“早就收拾干净了。”
“新租客还没来,但已经重新装修过。”
“白色的墙,新的地板,连垃圾桶都换了。”
“那些旧衣服、破书,全当垃圾扔了。”
薛妄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。
白色的墙?
全新的地板?
这意味着,傅宁存在过的所有证据,都被抹去了。
就像她这个人一样。
彻底消失。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薛妄说。
语气平静,却不容拒绝。
陈伯叹了口气。
摇了摇头。
“别折腾了,小伙子。”
“人走了,就是走了。”
“再找也没用。”
说完,陈伯转身下楼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。
渐渐远去。
薛妄站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
直到确认陈伯真的离开了。
他才缓缓抬起手,按下了指纹锁。
密码是他记得的。
那个他们共同设定的日子。
滴。
绿灯亮起。
门锁弹开。
一股陌生的、清新的油漆味扑面而来。
盖过了原本熟悉的陈旧气息。
薛妄推开门。
走了进去。
屋内灯火通明。
洁白的墙壁刺眼得让人眩晕。
崭新的复合地板反射着冷冽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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