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没有味道。
这是贺尘醒来后意识里第一个荒谬的念头。在新都地下深层垃圾填埋场，空气总是弥漫着甲烷与腐烂甜腥味，那是死亡发酵后的余韵。但在这里，在中央服务器塔顶层的无菌观察室里，空气干净得像被剥离了灵魂的真空。
高压氧气以每秒两升的速度通过鼻腔导管涌入肺部。那种感觉不像呼吸，更像是一根冰冷的针，反复刺入肺泡深处，强行撑开那些已经纤维化的组织。芯片植入的位置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烧感，那是生物密钥正在后台运行，像一条寄生在神经末梢上的电子蠕虫。
单向玻璃的另一侧，市长正背对着他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新都天际线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市长没有回头，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，“全城都在看直播。你的痛苦，你的窒息，甚至你刚才试图挣扎时心率飙升到180的数据，都被实时投射到了市政广场的大屏幕上。市民们看到了‘反抗’的代价。”
贺尘想说话，喉咙里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。他的四肢依然瘫痪，只有眼球能转动。他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，那张脸苍白如纸，眼窝深陷，瞳孔因为缺氧而微微放大。
“所以，”贺尘艰难地扯动嘴角，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，“我是展品？”
“你是警示。”市长转过身，目光落在贺尘身上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怜悯，“呼吸税暂停令生效了。但这不代表系统停止运转。它只是换了个形式。而你，贺尘，是证明这个系统必要的最佳案例。只要你还活着，还在痛苦，这座城市就不会忘记为什么需要秩序。”
韩锐站在市长身后半步的位置，白色的制服一尘不染，左手的智能戒指闪烁着淡蓝色的光，显示着室内的空气质量指数：优。
“督察先生，”市长对韩锐说，“检查他的芯片状态。如果腐蚀速度超过阈值，立即调整供氧浓度。我们要确保他活得足够久，久到足以让每一个质疑者看到绝望。”
韩锐走到观察室门口，手指在门边的控制面板上滑动了一下。“芯片状态稳定。不过，贺尘先生的脑电波出现了一些异常波动。他在尝试……连接什么？”
贺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韩锐在说什么。那个所谓的“无菌观察室”，其实是一个完美的法拉第笼。没有Wi-Fi，没有蓝牙，没有任何无线信号能穿透这层厚重的铅衬混凝土。唯一的出口，是他自己身体里的那个芯片。
它是生物密钥。也是唯一的物理接口。
贺尘闭上眼睛，感受着肺部那令人作呕的饱胀感。氧气在延缓芯片的腐蚀，但也在加速他身体的衰竭。他必须做出选择。要么继续做一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虫子，慢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