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土机的履带碾过腐殖层,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那声音像是一把钝锯,在贺尘的肺叶上反复拉扯。
韩锐站在三步之外,白色的制服在昏暗的填埋场灯光下刺眼得近乎虚伪。他左手那枚智能戒指闪烁着幽蓝的光,空气指数稳定在“安全”区间,仿佛这里没有死亡,只有数据。
“你问为什么是我。”韩锐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周围的甲烷气泡,“因为下属会犯错。他们会犹豫,会记录日志,会在事后申请心理干预。但我不会。我是系统的一部分,就像你的肺部芯片一样,只执行指令,不产生情绪。”
贺尘没有说话。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张贴有生物芯片的呼吸税单原件,指节泛白。他知道韩锐在撒谎,或者更准确地说,他在用一种精密的逻辑包装暴行。但此刻,他没有力气去反驳。
“三分钟到了。”韩锐抬起手,看了一眼戒指上的时间,“自毁程序启动。你可以选择留下,成为肥料;或者离开,带着你的秘密,去送死。”
贺尘转身,跌跌撞撞地冲向出口。身后传来墙体崩塌的闷响,那是高温发酵产生的气体正在被强制引爆。他必须跑。
诊所外围是一片废弃的集装箱堆场,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烂甜腥味。贺尘靠在生锈的铁皮墙上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每一次呼吸,胸腔里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那是肺部监控芯片受损后的副作用,它不再仅仅监测,而是在惩罚他的每一次挣扎。
他掏出解码器,屏幕还亮着,上面显示着那份该死的基因筛选名单。
“广播。”贺尘低声对自己说。
这是唯一的出路。只要将数据上传至新都市的公共网络,全城的人都会看到真相。那些被标记为“污染源”的人,那些已经消失的名字,都将重新回到人们的视野中。恐慌会爆发,体制的裂缝会撕开,妹妹的死就不再是一个孤立的悲剧,而是一场谋杀。
贺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动作快得模糊。他调出无线发射模块,对准最近的信号塔。
进度条开始跳动:10%……30%……50%……
突然,屏幕黑了一瞬。
紧接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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