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地铁站的通风口积满了黑色的油泥,像一层干涸的血痂。贺尘没有开灯,他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面上,左肩的伤口已经结痂,但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皮肉下的坏死组织。
手腕上的终端震动了一下。不是韩锐的追踪信号,而是老鬼发来的那个坐标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,带着剧烈的咳嗽声,像是生锈的风箱在拉动。老鬼坐在一张折叠椅上,面前摆着一台改装过的数据修复仪。那是一台由废弃医疗扫描仪和军用解码器拼凑而成的怪物,线路裸露在外,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。
贺尘没有说话,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张残破的呼吸税单。芯片表面布满了氧化的褐色斑点,像是一块腐烂的皮肤。
“别碰它。”老鬼抬起手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贺尘,“先让我看看你的肺。”
贺尘沉默地解开衣领。
老鬼凑近了一些,鼻翼翕动。他的手指颤抖着伸向贺尘的颈部,那里有一道细微的、几乎不可见的疤痕——那是植入监控芯片的位置。
“该死。”老鬼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,神经质的语速快得让人听不清,“又是‘天网’协议?你身上带的是最新型的生物信标,频率是动态跳变的。我刚才差点就被定位了。”
贺尘的眼神冷了下来:“你卖给韩锐的坐标,真的是我的位置?”
老鬼缩回了手,眼神闪烁不定,像一只受惊的老鼠。“那是……那是为了换滤芯!韩锐说只要把你引到这儿,他就给我一枚合法的初级滤芯。三个月,贺尘,只有三个月。我要活命。”
“所以你就把我卖给了推土机?”贺尘的声音沙哑,像金属摩擦,“如果我没在那条管道里躲过第一次扫描,我现在已经是堆肥层的一部分了。”
“闭嘴!”老鬼猛地站起来,椅子向后翻倒,发出刺耳的声响,“你以为我想害你?在这个地下世界,活着就是最大的罪证。韩锐要的不是你的死,他要的是你的‘失败’。你带着残缺的证据出去,就会成为全民嘲讽的对象,体制的合法性反而会因为这种‘宽容’而加固。这是算法,贺尘,你不懂。”
贺尘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积水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“我不懂算法。”贺尘说,“我只知道,我需要修复这张芯片。剩下的40%数据里,有妹妹死亡时的空气指数峰值。那是韩锐签署虚假报告的铁证。”
老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目光落在贺尘手中的税单上,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枚尚未兑现的滤芯兑换码。
“我可以修。”老鬼说,语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