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。
黑暗像黏稠的油脂，糊住了钟鸣的眼睛和鼻子。
他靠在302室斑驳脱落的墙皮上，胃里翻江倒海。那碗“过期菌菇浓汤”并没有因为进入体内而变得温顺，相反，它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死死地贴在食道深处，灼烧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蔓延到指尖。
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。
嗡嗡嗡。
声音尖锐，像是指甲刮过黑板，每一次震动都精准地敲击在钟鸣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颤抖着摸出手机，屏幕的光刺破了黑暗，也照亮了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未接来电。
备注是：【顾客-小雅】。
第14通。
钟鸣没有接。他知道接起来会听到什么。
那种带着哭腔的、急促的、近乎哀求的声音：“师傅……孩子还在发烧……汤怎么还没到？我等了两个小时了……求求你快点……”
还有更狠的威胁：“如果你超时或者给差评，我就投诉你。你知道在这个平台被投诉意味着什么吗？封号！扣钱！你会变成‘废弃人员’！”
废弃人员。
这个词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锯过钟鸣刚刚被系统强行抚平的理智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栏。
【当前情绪：冷静（剩余 98%）】
【生理耐受度：受损（-15%）】
【副本进度：腐汤侵蚀中（阶段一）】
数值是冰冷的，但身体的反应却是真实的。
一股酸臭的液体涌上喉头。那是混合了霉菌、廉价油脂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腐败气息的味道。那是老陈工号对应的代价。
钟鸣猛地弯下腰，对着墙角一个积满黑水的垃圾桶，剧烈地呕吐起来。
“呕——”
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。
他吐得很干净，胃壁痉挛着挤压出最后一滴胃酸。白色的泡沫混着暗黄色的残渣，溅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，迅速被雨水打湿的裤脚吸收。
然而，预想中的轻松并没有到来。
那股灼烧感反而加剧了。
就像是他试图通过呕吐来排出体内的毒素，却只是把毒素从胃部转移到了食道，甚至更深处的血管里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宿主试图通过物理手段清除契约物质。】
【惩罚触发：呕吐物分析启动。】
视网膜上突然弹出一行血红色的字迹，速度快得让钟鸣来不及眨眼。
紧接着，他的视野开始扭曲。
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皱，然后又强行展开。
原本昏暗狭窄的楼道，此刻在他眼中发生了诡异的错位。墙壁上的霉斑不再是无序的斑点，而是排列成了某种规则的几何图形；地上的积水不再反射灯光，而是映出了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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