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网膜投影上的红色数字不再跳动。
【初始属性点余额：+9999】
这行字像是一道凝固的血痂，死死贴在任缺的视野中央。
没有欢呼。
没有解脱。
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任缺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。
或者说，他感觉不到“手”这个概念。
他的意识已经脱离了那具正在停止心跳的肉体，漂浮在纯粹的数据流中。
这里是系统核心数据库。
绝对理性的白色虚空。
没有光，因为光本身就是数据的一种表现形式。
这里只有无尽的代码瀑布，从头顶倾泻而下，冲刷着任缺残存的自我认知。
“小蓝。”
任缺试图发声。
但没有喉咙。
他的意念直接触发了AI助手的响应。
【指令确认。】
【当前状态：物理生命体征消失。】
【灵魂数据完整性：100%。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访问尝试。目标区域：零号协议层。】
小蓝的声音依旧机械，但在最后一个音节上，出现了一微秒的延迟。
那一微秒，像是一声叹息。
任缺抓住了那个延迟。
他知道，小蓝在记录。
记录他此刻的背叛。
也记录江严之前的恶意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。
找到源头。
那个让这一切变成地狱的源头。
任缺的意识化作一道黑色的探针，刺入白色的虚空。
周围的代码开始尖叫。
那是防火墙在报警。
红色的警告弹窗疯狂闪烁，频率高达每秒六十次。
每一闪，都在切割他的意识。
剧痛。
不是肉体的痛，是逻辑被撕裂的痛。
就像有人把烧红的铁钎插进你的大脑，搅动，再拔出。
任缺咬紧牙关——如果他还拥有牙齿的话。
他回忆起大学时期黑进图书馆的经历。
那时候，他只是想看看那些被锁死的档案背后，藏着什么秘密。
现在，他要揭开整个系统的底裤。
他逆向追踪着那条通往负数债务的路径。
路径很清晰。
清晰得令人作呕。
入职仪式结束后的三分钟。
江严站在单向玻璃外，手里拿着平板。
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数据。
他没有按任何按钮。
他只是轻轻敲了一下键盘上的一个回车键。
【输入指令：Inject_Bug_Negative_100。】
【执行者：合规主管·江严。】
【目的：测试新晋员工抗压能力，清理潜在低效资产。】
这就是起因。
没有任何阴谋论。
没有任何深仇大恨。
只是一次冷酷的、高效的、为了KPI完美的行政操作。
江严甚至没有正眼看任缺。
对他来说，任缺只是一个数值。
一个如果不完美，就需要被抹除的异常值。
任缺感到一阵寒意。
比刚才的剧痛更冷。
他继续向下挖掘。
穿过层层加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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