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的雷声被厚重的混凝土隔绝在外，只剩下一种沉闷的、仿佛心脏搏动般的低频震动。
谭默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爆门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刺耳，像是生锈的骨骼在摩擦。
他右手缠着染血的绷带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滴答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应急灯的光线惨白，照亮了前方的景象。
这里没有服务器机柜，没有闪烁的数据线，也没有冰冷的硬盘阵列。
只有液体。
成千上万个透明的圆柱形培养舱，像蜂巢一样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巨大的地下空间中，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黑暗中。
每个舱体里都充满了淡黄色的营养液。
而在每一层营养液中，都悬浮着一个“人”。
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制服。
有保安的黑西装，有保洁的蓝马甲，也有……外卖员的黄雨衣。
他们的表情平静，双眼紧闭，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诡异的安详。
无数根细如发丝的导管，从他们的脊椎和大脑皮层延伸出来，汇聚向天花板中央的一团巨大的、跳动着幽蓝色光芒的肉块。
那是这座大厦的能源核心。
也是韩主管所说的“绝对秩序”的燃料。
谭默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想吐，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这就是老陈地图上的坐标？
这就是所谓的“负数”尽头？
不是地狱，而是养殖场。
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，看向右侧的控制台。
那里有一个红色的物理总闸，上面贴着醒目的标签：【格式化程序/紧急切断】。
只要拉下它，整个大厦的逻辑链就会崩溃。
韩主管的意识寄生将失去载体，那些监控摄像头里的鬼脸会消失，他也可能逃出去。
哪怕外面是暴雨，也比留在这里当电池强。
谭默迈开腿，走向控制台。
他的脚步很轻，生怕惊动了这片沉睡的“森林”。
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那个红色把手时，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韩主管那种机械般的冰冷。
而是一种带着哭腔的、颤抖的低语。
“别……别碰它。”
谭默猛地回头。
身后空无一人。
只有那些培养舱里的“人”，依旧静静地漂浮着。
但他注意到，离他最近的一个培养舱里，那个穿着黄雨衣的外卖员，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第二个，第三个……
所有的培养舱里，人都睁开了眼睛。
他们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浑浊的白色。
白色的眼球死死盯着谭默。
“你也是样本。”
那个声音直接钻进了他的脑髓。
“系统需要‘变量’来测试逻辑的边界。如果你死了，样本就断了。如果你活了，数据就更新了。”
谭默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“你是韩主管？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声音变得尖锐，带着电流的杂音。
“重要的是，你必须做出选择。拉下开关，你会被当作故障清除，你的意识会被拆解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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