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摩天大楼玻璃幕墙上的声音，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。
谭默靠在电梯轿厢内壁，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脊椎蔓延。手机屏幕碎裂的纹路里，渗进了刚才挣扎时留下的血渍。那行红色的警告文字还在跳动：【严禁进入电梯，除非电梯显示楼层为负数】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
袖口湿透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那是老陈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——-1层。半年前，老陈就是在这里按下了那个并不存在的按钮，然后被系统“删除”。官方说是离职，但谭默记得老陈消失前最后一刻的眼神，那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看到某种不可名状之物后的空洞。
“别信数字。”
老陈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膜深处回荡。
谭默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铁锈混合的味道。这是高压电弧烧焦空气的气味，也是这座大厦维持“绝对秩序”的代价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头顶那块幽蓝色的显示屏。
原本应该显示“-3”的位置，此刻是一片混乱的雪花点。但在雪花点的边缘，隐约浮现出一个鲜红的“-2”。
门开了一线。
只有不到一厘米的缝隙。
外面的韩主管正举着电击棍，那双冰冷的眼睛透过缝隙死死盯着里面。他的黑色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，就像他这个人一样，是系统最完美的产物。
“出来。”韩主管的声音机械而精准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违规者，清除。”
谭默没有动。
他知道，一旦跨出这一步，等待他的不是惩罚，而是彻底的抹除。
但他必须进去。
因为门外是死路，门内……或许还有一丝利用规则漏洞的可能。
谭默缓缓站起身，动作轻柔得像是一只捕猎前的猫。他注意到电梯内部的墙壁上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那是老陈留下的标记。
半年前，老陈在这里比划过什么。
谭默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抚过那道划痕。粗糙的金属质感摩擦着指腹，带来一阵刺痛。他突然想起老陈说过的一句话：“这栋楼的能源核心，是个非法的人体电池阵列。我们不是在送外卖，是在给怪物喂饭。”
如果老陈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而被“删除”，那么这道划痕，就是他留给后来者的线索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