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配送站点的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休息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江驰站在洗手池前，双手死死扣住不锈钢边缘。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，手背上那些黑色的血管纹路，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搏动。
就像某种活着的寄生虫。
“还有三分钟。”
庞经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平稳，冷静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。他没有靠近，只是站在那里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。
江驰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洗手池角落那个被挤压变形的塑料餐盒上。
那是过期便当。
第一章里，盖子掀开时露出的半凝固油脂，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层灰败的膜。第二章里卡住喉咙的异物感，现在化作胃底一阵剧烈的痉挛。第三章舔净汤汁后残留的麻木，正在向舌根蔓延。
这不仅仅是一顿饭。
这是契约的一部分。
“系统判定你的‘消化阈值’处于低位。”庞经理滑动了一下手指，平板发出轻微的点击声，“根据算法，你过去七十二小时的热量摄入不足标准值的百分之四十。这意味着，你的身体具备极强的‘净化’潜能。”
江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问为什么系统知道他没吃饭。
但他张了张嘴，只发出一声压抑的干呕。
答案其实很简单，也很残酷。
为了测试新上线的“极端履约”算法，庞经理故意锁定了他的账号。而在锁定之前，庞经理切断了站点所有备用电源和食物补给，制造了一个饥饿的真空环境。
只有极致的饥饿，才能筛选出最服从系统的容器。
“吃掉它。”庞经理说，“吃完，解锁。下一单，五十块。”
五十块。
够交这个月的房租。够让信用分不再暴跌。够让他继续留在这个吃人的机器里。
江驰伸出颤抖的手，拿起了那个餐盒。
塑料外壳冰凉，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温热。那是内部腐败物质发酵产生的热量。
他拧开盖子。
一股混合着酸臭、霉味和甜腻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。
也是进化的味道。
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盖子的瞬间，脑海中的低频震动再次响起。
嗡——
这一次，不再是来自地底的遥远信号。
而是近在咫尺。
江驰猛地抬头，看向庞经理。
庞经理依旧站在那里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审视着他。但在这一瞬，江驰通过那种该死的“共情能力”，捕捉到了一股气息。
甜的。
不是糖果的甜。
而是一种类似福尔马林混合着陈旧血液的甜腥。
这股味道并不来自空气。
它来自庞经理的身体内部。
江驰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调动那股刚刚获得的感知能力，试图反向追踪这股气味的源头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周围的景象扭曲、拉长。
他看到了庞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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