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配送站点的铁皮屋顶，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。
江驰坐在折叠椅上，背脊僵硬。他盯着桌角那个白色的泡沫便当盒，盖子已经掀开。里面是半凝固的红烧肉油脂，泛着一种病态的灰黄色光泽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与酸腐混合的气味，像是腐烂的水果泡在陈年的酱油里。
「叮——」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。不是警告，而是一条新的系统提示。
「检测到宿主生理指标：空腹度 87%。」
「判定结果：具备高耐受性基底。」
「规则解锁：极端履约·第二阶。」
「当前任务：完成‘净化’剩余部分。」
「倒计时：10分钟。」
「失败惩罚：永久封号，信用清零。」
江驰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为什么系统知道他是空的？
他想起昨晚为了省那五块钱外卖费，只喝了两瓶廉价矿泉水。他的肠胃因为长期的节食和劣质食物刺激，已经对正常营养产生了排斥反应。普通的食物进去会吐出来，但这种经过“系统认证”的变质食物，却被标记为“可吸收的高能燃料”。
系统在利用他的饥饿。它在喂养他的畸形。
庞经理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掠过江驰的脸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敲击了一下屏幕，记录着时间。
「还有九分五十秒，江驰。」庞经理的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，「别让我失望。你知道规矩的。」
江驰的手指颤抖着伸向那把一次性塑料叉子。
之前的那一口，只是试探。那是软烂的肉糜，带着滑腻的触感，勉强咽下后，喉咙里残留着灼烧感。但现在，剩下的不仅是肉，还有那些变硬的米饭团，以及浸透了腐败汤汁的包装盒边缘。
他拿起叉子。
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，却无法冷却胃里翻涌的恶心。
第一口下去，那种感觉就像吞下了一块沾满唾液的湿布。
江驰闭上眼，强忍着想要干呕的冲动。他的呼吸变得沉重，胸口剧烈起伏。汗水顺着额头滑落，滴在桌面上，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叉子刺入那块发硬的米饭。米粒粘连在一起，形成一团灰色的胶状物。油脂在牙齿间破裂，发出轻微的“噗嗤”声。
味道爆发了。
咸、甜、酸、臭。各种味觉信号在大脑中混乱地碰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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