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混合着阿毛身上流出的黑血，在避难所入口的台阶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暗色。裴寂跪在尸体旁，手指颤抖着解开阿毛防护服胸口的密封扣。金属摩擦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手腕上的简易监测仪屏幕泛着幽绿的光。
【当前辐射值：9.95】
【距离安全阈值：0.05】
【预计死亡时间：1小时42分】
数字没有变。
阿毛的死并没有带来预期的“辐射交换”红利。裴寂刚才那一推，利用高压电网瞬间蒸发了阿毛体表的部分放射性尘埃，但核心的同位素依然锁在骨缝里。那些高浓度的铯-137和钴-60，就像顽固的苔藓，死死吸附在阿毛的骨髓中。
常规的皮肤接触无法剥离它们。
裴寂抬起头，看向紧闭的气密门缝隙。萧铁站在门后的阴影里，手中的电击棍微微下垂，眼神复杂。他没有立刻冲出来，而是在等待。等待系统再次判定，或者等待裴寂崩溃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萧铁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“规则就是规则。你身上的读数还在危险区。”
裴寂没有回答。他低头看着阿毛僵硬的手指。
老鬼站在十米外的雨幕中，抱臂而立。他的雨衣兜帽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表情，只有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像是在欣赏一场拙劣的魔术表演。
“他在找漏洞。”老鬼低声自语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，“但这具尸体，已经没用了。”
裴寂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没用？
如果阿毛是废铁，那为什么门禁系统在重启的那三秒里，读取到的不是“高浓度污染”，而是“系统校准完成”？
裴寂猛地想起那个细节。
当时，阿毛体内的便携式辐射源——那块他从黑市偷来的、用来卖钱的工业废料——在高压电击中发生了微弱的裂变共振。那一瞬间，它释放出的伽马射线脉冲干扰了传感器的逻辑回路，让系统误以为是一次正常的背景波动，从而触发了短暂的“自动净化”。
那不是仁慈。那是系统的Bug。
裴寂的眼神冷了下来。既然系统会“误判”，那就需要制造更多的“误判”。
他抓起阿毛的左手小臂。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而令人牙酸。
裴寂从腰间抽出一把战术匕首，刀刃上沾满了雨水和血迹。他没有犹豫，开始切割阿毛手臂外侧的皮肤。他要取出的不是肉，而是皮下那层被辐射浸透的脂肪组织，以及连接在那里的静脉导管残留物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法肢体操作。】
【门禁系统提示：请勿破坏公共设施及人员遗体。】
屏幕上的红光疯狂闪烁。
萧铁皱起眉头，手指按在了控制台的紧急锁定键上。“裴寂，停下！你这是在亵渎死者！”
裴寂充耳不闻。他的呼吸平稳得可怕，仿佛手中拿的不是同伴的手臂，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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