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广播塔的顶层，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邹野的脸。
脚下的金属格栅在震动，那是地下深处核废料处理区传来的机械轰鸣，透过几十层楼板传上来，沉闷得像心脏的搏动。邹野站在天线阵列旁，手指死死扣住那枚黑色的数据晶片。雨水顺着他溃烂的手臂流下，混合着血水，滴在冰冷的钢板上。
“你确定要在这里？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。是那个诊所里的男人，代号“零”。他穿着一件破旧的战术背心，手里没有武器，只有一根连接着广播塔主机的光纤线。
邹野没回头，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。系统面板在他视网膜上闪烁，红色的倒计时正在跳动：【剩余寿命：05:59】。
“庞刚的防化服上有定位信标。”邹野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，“只要我接入这里的主控台，信号就会覆盖整个新都。包括B区核心控制室。”
零叹了口气，将光纤线的接口对准了邹野手腕上的便携终端。“我在上面看到了监控回放。上周三，庞刚并没有去检修阀门，他在修改压力读数。老陈发现了，所以被‘意外’清除。”
邹野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老陈。那个总是把半块压缩饼干塞给他，眼神浑浊却坚定的老人。原来他的死不是事故，而是灭口。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邹野问出了这个问题。这是读者想知道的答案，也是他此刻必须确认的事。
零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，看着远处新都塔尖那刺眼的白光。“因为我也曾是个搬运工。二十年前，我也背过那种沉重的箱子。我知道那种感觉——当你以为自己在为生存努力时，其实只是在为别人的KPI填坑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中有一种疲惫的清醒。“如果我不帮你，下一个被推入高辐射区的，可能是我的女儿。在这个系统里，没有无辜者，只有还没轮到的人。我救你，是因为我想看看，当棋盘掀翻时，棋子能不能变成人。”
邹野沉默了片刻。他不再多问，手指飞快地在终端上敲击。
【正在建立连接……】
【进度：10%……40%……】
突然，头顶的探照灯猛地亮起，惨白的光束瞬间锁定了他们。
“嘿，小老鼠。”
一个傲慢且粗鲁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，伴随着滋滋作响的电击棒声。庞刚的身影出现在下方的升降平台上，臃肿的防化服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巨大的甲虫。他手里晃着那根永远在放电的棍子，眼神轻蔑地向上仰望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这种地方。”庞刚冷笑一声，“你以为你是英雄？你只是个消耗品。你的寿命已经快烧完了吧？让我猜猜，是不是只剩几分钟了？”
邹野没有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屏幕。
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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