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敲打着顶层控制室的落地窗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沈默站在门口，雨水顺着黑色雨衣滴落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怀里抱着那具尸体。
或者说，抱着那具正在快速溶解的“货物”。
腐烂指数：30%。
这个数字像红色的烙印，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它突破了临界点。
触发了最终结算。
傅严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。
但沈默知道，傅严已经不再是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。
他的下半身已经融入了地板。
无数黑色的触手从地砖缝隙中钻出，像血管一样蔓延，缠绕住沈默的脚踝。
那是数据流具象化的肉壁。
冰冷，滑腻，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傅严的声音直接在沈默脑海中响起。
机械，冷漠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根据平台新规，高危物品配送超时，视为违约。”
“违约金：你的命。”
沈默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尸体。
皮肤已经完全发黑，眼球突出，嘴角挂着那抹诡异的笑容。
黏稠的黑色液体从尸体的指缝间渗出。
滴落在地板上。
滋滋作响。
腐蚀着大理石地面。
“我没迟到。”
沈默简短地说道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
“我只是为了拿到我的‘保底工资’。”
傅严笑了。
那是一个扭曲的表情。
因为他的脸已经开始融化，与身后的墙壁融为一体。
“沈默，你以为你在送外卖？”
“不。”
“你是在送死。”
“这具尸体，是测试样本。”
“为了验证‘高危物品配送’算法在极端腐败环境下的稳定性。”
“而你，是那个变量。”
沈默没有反驳。
他知道真相。
老陈失踪的那天，接的就是这单。
那些傀儡，那些曾经的外卖员，都是被这个算法吞噬的燃料。
他们变成了系统的一部分，成为了维持平台运转的养料。
而现在，轮到沈默了。
张警官破门而入的时候，枪口对准了傅严。
特警队的战术靴踩碎了玻璃门框。
“放下武器！双手抱头！”
张警官吼道。
他的脸上满是雨水和血迹。
眼神复杂。
既有对沈默的怜悯，也有对系统的愤怒。
但他没有开枪。
因为他知道，子弹打不穿数据构成的肉壁。
只能伤害沈默。
三方势力，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对峙。
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。
只有服务器风扇的轰鸣声，像是在嘲笑这场荒诞的闹剧。
沈默抬起头。
看向傅严那双空洞的眼睛。
那里已经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深邃的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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