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江城老城区的柏油路上，激起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沈默靠在B2层服务器机房冰冷的金属墙边，大口喘息。
他的肺像被砂纸打磨过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还在闪烁：
【腐烂指数：31%】
比刚才又高了一格。
那具“特殊食材”就在身后十米处的冷库里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。
那是腐肉的味道，也是金钱的味道。
只要把这单送出去，保底工资到手，明天就能吃上一顿热饭。
否则，下个月他连泡面汤都喝不起。
但傅严挡在了门口。
那个身穿黑色雨衣的男人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面无表情地看着沈默。
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商品。
“订单状态异常。”
傅严的声音冷漠、机械，像念经一样宣读规则。
“系统检测到货物活性不足，建议立即销毁并重新派单。”
“销毁？”
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冷汗，声音简短务实。
“货不能毁。”
“毁了这单，我拿不到钱。”
傅严没有回答，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平板屏幕。
瞬间，机房内的灯光全部熄灭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，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幽绿的光。
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是平台的新测试——‘高危物品配送’算法的首个样本。
傅严要确保货物无损送达，以此证明管理的冷酷效率。
而代价，就是让沈默这种底层配送员去赌命。
“别接这单。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老陈从一堆废弃纸箱后探出头，满脸烟渍和恐惧。
“之前我也接了类似的单子……”
老陈浑身发抖，浓重的烟味混合着汗臭味扑面而来。
“我失踪了一天，回来后就疯了。”
“真的，别碰它！”
沈默看了一眼老陈，没有说话。
他不想听废话。
胃里的痉挛让他几乎无法站立，但他必须动起来。
活下去，拿到明天的口粮。
这是唯一的理由。
沈默绕过傅严，冲向服务器机房的控制台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，瞳孔中倒映着绿色的代码流。
就在刚才，他从那些傀儡的眼眶里学到了东西。
那些黑色的血液，不是血。
是数据。
是平台底层代码的某种生物化延伸。
他利用刚获得的初级管理员权限，反向入侵了平台的核心逻辑。
试图给自己下达一个“强制取消订单”的系统指令。
只要取消订单，诅咒就会解除。
至少，他是这么想的。
【正在解析用户身份……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病毒源头。】
【来源：实验体 S-09。】
沈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S-09。
这个代号像一根冰锥，刺入他的脑海。
他想起了张警官那张脸。
想起了那天在雨夜，张警官拿着他的身份证，看了很久。
当时沈默以为对方只是在例行公事。
但现在回想起来，张警官的眼神不对劲。
那不是看嫌疑人的眼神。
而是……怜悯？
还是……恐惧？
沈默记得，张警官多看了他两眼后，低声说了一句什么。
声音太轻，被雨声掩盖。
但他听清了那个词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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