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休息室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。
那是廉价香水混合着陈旧血迹的味道。
贺知行靠在真皮沙发深处，呼吸沉重得像是在拉动一台生锈的风箱。
他的左手死死按在胸口，指缝间渗出的黑血正顺着定制西装的袖口滴落。
每一下心跳，都像是在胸腔里引爆一颗微型炸弹。
剧痛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，烧灼着他仅存的理智。
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金属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赵经理那张扭曲的脸出现在磨砂玻璃后，手里挥舞着一份文件，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：
「贺知行！你涉嫌使用非法巫术操纵市场、故意杀人！警察马上就到，你跑不掉了！」
贺知行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张厚重的红木桌面上。
那里放着一份《股权回购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泛黄，边缘焦黑，仿佛刚从火海中抢救出来。
这是贯穿这六章的唯一线索。
第一章，它是空白处那一抹刺眼的朱砂痕。
第二章，它变成了无法撤销的电子锁定代码。
第三章，它引发了第一次异常涨停，让所有做空者血本无归。
第四章，它揭示了邹氏资金链断裂的真相——那些被冻结的资产里，混入了大量来自殡仪馆和公墓的捐赠款，像死人的钱一样干净又肮脏。
第五章，它被试图销毁，却在火焰中越烧越旺，字迹反而更加清晰。
第六章，它彻底转化为不可逆的财富转移，完成了对贺家产业的吞噬。
而现在。
第七章。
它变了。
原本平整的纸面开始微微隆起，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。
朱砂的红不再是颜料，而是凝固的血痂。
那些黑色的宋体字，正在缓慢地蠕动，重组。
它们不再受限于二维平面，而是像活物一样，试图钻进贺知行的眼睛里。
这就是为什么他看着镜子时，瞳孔会变成算盘珠。
因为符咒画在了纸上，也画在了视网膜上。
当契约完成，观察者就被契约同化。
门外传来液压钳剪断锁芯的刺耳声响。
「轰！」
大门被撞开。
两排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，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沙发上的贺知行。
赵经理紧随其后，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狂喜，手里还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他指着贺知行，手指颤抖：
「贺知行，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？邹总已经掌握了你施法的证据！你的那些‘小把戏’，在法律面前就是废纸！」
贺知行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却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。
那双眼睛里，算盘珠的转动声几乎要溢出眼眶。
咔哒。
咔哒。
赵经理打了个寒颤。
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，仿佛自己刚才说的话，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，而是直接刻在了脑海里。
「证据？」
贺知行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非人的金属质感。
「邹万山伪造的证据，真的能证明什么？」
赵经理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
「证明你利用玄学手段，谋杀商业竞争对手，操纵股价！贺知行，你完了。」
贺知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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