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陆家嘴中心大厦的顶层VIP休息室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雪茄和昂贵香水混合后的甜腻味,但此刻,这味道闻起来像腐烂的血。
贺知行坐在真皮沙发深处,指尖那抹朱砂红已经干涸,变成暗褐色。
他盯着面前那张《股权回购协议》。
纸张很薄,却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这是邹万山最后挣扎的筹码——只要林婉在“紧急撤销声明”上签字,刚才那一波由符契引发的资金冻结就会失效,法律层面的所有权将重新回到邹氏集团手中。
邹万山虽然人废了,但他的影子还在。
而那个影子,正站在门口。
「知行。」
林婉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破碎的沙哑。
她手里捏着一支钢笔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,微微颤抖。
她的脸色比贺知行还要苍白,眼窝深陷,像是几天没睡过觉。
贺知行没有抬头。
他感觉到体内那股被强行抽取的生命力正在回流,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剧烈的撕裂感。
心脏像是一只被攥紧的手,每一次搏动都泵出黑色的血沫。
他知道母亲为什么来。
不是来救他的。
是来毁约的。
邹万山抓住了林婉最大的软肋——贺家祖传的祠堂,以及那些所谓“沾染邪祟”的流言蜚语。
在林婉眼里,儿子画的不是符,是诅咒。
「妈,放下笔。」
贺知行终于开口。
语调平稳,没有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林婉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昂贵的地毯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「他们说要封了老宅……说是有阴兵借道……」
林婉哽咽着,声音里满是恐惧和愧疚。
「知行,妈妈对不起你,妈妈不能让你把贺家拖进地狱。」
她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有一种决绝的疯狂。
「这东西不祥!签了它,我们就完了!」
说完,她手腕一翻,钢笔划破空气,狠狠刺向那张协议。
不是为了签字。
是为了撕碎。
贺知行依旧坐着。
他没有躲。
甚至没有伸手去拦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母亲的手指触碰到纸张边缘。
那一刻,时间仿佛凝固。
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,照在那张薄薄的纸上。
奇怪的事情发生了。
纸张并没有发出撕裂的脆响。
相反,当指甲划过纸面的瞬间,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那是香火燃烧的味道。
林婉愣住了。
她用力拉扯,那张看似脆弱的A4纸,竟然纹丝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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