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审室的灯光惨白,像一把生锈的手术刀,剖开了林婉最后一点体面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烟草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她坐在铁椅上,手腕上的手铐冰冷刺骨,硌出了红痕。
对面坐着的是陈律师,赵家聘请的金牌法务。
他推了推金丝眼镜,镜片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「林小姐,赵太太很关心你的态度。」
陈律师的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轻轻推到林婉面前。
那是《认罪认罚具结书》。
纸张洁白,边缘锋利,上面已经盖好了赵家的私章。
朱红色的印泥鲜艳欲滴,像刚凝固的血。
「只要签了这个,放弃对赵氏集团所有指控,警方可以重新评估证据链。」
陈律师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、哒、哒。
频率很快,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。
「周明先生……愿意出面作证。」
听到这个名字,林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周明。
那个在会计师口袋里出现秘密代号的人。
那个失联已久,却在此刻突然现身的人。
「他为什么想帮我?」
林婉问。
她的声音很轻,没有起伏,像深秋湖面泛起的涟漪。
陈律师避开她的目光,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。
「他说,他欠你一个人情。」
谎言。
林婉在心里冷笑。
如果真是人情,他不需要用这种交易的方式。
就在这时,门被推开。
一股寒意随之涌入。
赵母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真丝旗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手里那串沉香手串,随着她的步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啪嗒,啪嗒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她没有看林婉,而是径直走向陈律师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陈律师立刻点头,退到角落,假装整理文件。
赵母拉开椅子坐下,眼神轻蔑地打量着林婉。
就像在看一件过季且破损的商品。
「婉婉,别闹了。」
赵母开口,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傲慢与怜悯。
「阿默的公司马上要审计,这时候爆出丑闻,股价会跌多少你知道吗?」
她拿起桌上的茶杯,抿了一口。
茶水已经凉透。
「你保不住那套别墅,也保不住自己。」
赵母放下茶杯,瓷底碰触桌面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「现在有个机会,体体面面地离开。」
「签了字,周明会证明那些资产转移是会计失误,与你无关。」
「赵家不会追究你的刑事责任,甚至还会给你一笔遣散费。」
「这是最好的结果。」
林婉抬起头,看着赵母那张精致却冷酷的脸。
她想起了昨晚陈默死前的眼神。
想起了硬盘被踩碎时塑料发出的脆响。
想起了纸条上那个只有家人知道的代号。
小明宝。
那是周明小时候,母亲哄他睡觉时才用的昵称。
为什么一个外人,会在会计师的口袋里看到这个词?
除非,那个人一直知道。
或者,那个人就是制定规则的人。
「赵伯父呢?」
林婉突然问。
赵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「他在国外,很忙。」
「是吗?」
林婉笑了。
笑容温和,却带着讽刺。
「可是警察告诉我,昨晚第一个打电话给警局的人,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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