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赵家老洋房的客厅里,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林婉坐在真皮沙发边缘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根即将折断却强行绷住的弦。
赵母坐在对面,手里那串沉香手串转得飞快,珠子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这种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,像是在倒计时。
「明天早上九点,搬家公司会到。」
赵母的声音慵懒而轻蔑,眼神扫过林婉,像是在看一件过季且破损的家具。
「你那些没用的杂物,我会让管家处理掉。至于顶层别墅……」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「那是赵家的核心资产,必须收回家族信托。建国马上要过审计,报表不能有任何瑕疵。」
林婉没有动怒。
她甚至没有眨眼。
只是微微垂下眼帘,看着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。
茶水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,映出天花板惨白的灯光。
她知道,婆婆以为她慌了。
以为她会哭闹,会求饶,会像以前那样哭着问为什么。
但林婉早就不是那个只会依附男人的金丝雀了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直到赵母注意到那份文件时,林婉才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平静如水,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。
「妈,您说得对。」
林婉轻声说,「审计确实重要。」
她拉开拉链,抽出了那份《婚前协议附录》。
纸张泛黄,边缘有胶带拼接的痕迹。
这是第一章里被压在茶杯底的那份原件,是第二章男主抽走后夹进书里的草稿,是第三章律师手中翻阅过的副本,是第四章被复印拆分的碎片,是第五章投影在书房墙上的证据。
现在,它回到了林婉手里。
而且,少了一页。
原本完整的十二页附录,现在只剩下十一页。
最后一关于产权归属的关键页,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空白的复印件。
赵母眯起眼睛,伸手去拿。
「这是什么意思?」
「意思就是,」林婉将文件轻轻推过去,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两下,「这份附录,从一开始就是个局。」
赵母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她翻开了那十一页。
前面的条款依然严密,甚至更加苛刻。
但在最后一页,签字栏的位置,只有一行打印体小字:
*注:本附录所述资产权属,以原始验资报告及海外信托登记为准。若存在冲突,以后者为最终依据。*
赵母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她猛地抬头,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。
「你什么意思?赵建国签的字,法院认的!」
「法院认的是国内的法律。」
林婉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冷茶。
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,让她清醒得可怕。
「但这栋别墅的产权,早在二十年前,就通过离岸公司转移到了周明祖母的名下。」
「也就是您的母亲。」
赵母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「不可能!建国明明说过……」
「赵建国是个聪明人。」
林婉打断她,语气依旧轻柔,「他知道只要拿到房产证,就能控制这套房子。但他不知道,真正的控制权,在那份从未公开的《原始验资报告》里。」
「那份报告证明,别墅从未真正进入赵家信托。」
「它一直是周家的资产。」
赵母的手开始颤抖。
沉香手串掉在桌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她一直以为儿子是在清理负债,美化报表。
却不知道,儿子是在替周家掩盖一个巨大的法律漏洞。
而这个漏洞,正等着审计署的人来挖。
「你在威胁我?」
赵母的声音尖利起来。
「不,我在帮您。」
林婉放下茶杯,站起身。
「我知道有一份原始验资报告,在上海。只要找到它,就能证明别墅不属于赵家信托,审计就不会出问题。」
「我也能保住我的婚房不被当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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