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市法院第一审判庭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。
林婉坐在原告席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在深秋寒风中倔强生长的白梅。
她面前放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。
里面装着那份《婚前协议附录》的原件,以及周明留下的U盘数据备份。
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,尘埃在光柱中飞舞,却照不亮这方寸之间的肃杀。
赵母坐在被告席旁,身上那件真丝睡衣换成了剪裁考究的黑色套装,但手里依然捏着那串沉香手串。
她指尖用力地绞着手串珠子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那是她焦虑时的习惯动作,也是她内心失控的隐喻。
陈律师站在赵母身后,西装笔挺,神情冷漠如冰。
他低头整理着领带,余光却时不时瞥向林婉,眼神复杂难辨。
法官推门而入,法槌落下,清脆的一声响,敲碎了庭内令人窒息的静默。
「开庭。」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林婉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轻轻将那个透明文件袋推向法庭中央的展示台。
动作轻柔,却稳如泰山。
那一刻,她仿佛又回到了第一章的那个傍晚。
婆婆把离婚协议书推过来时,笔尖划破桌面发出的刺耳声响。
如今,轮到她了。
只不过,这次被推过来的,是真相。
「原告,请出示关键证据。」法官的声音平淡无波。
林婉站起身,从包里取出那份附录。
纸张并不厚,边缘甚至有些磨损,那是它在书房、律师办公室、投影仪之间辗转留下的痕迹。
第一章它被压在茶杯底,沾上了茶渍;第二章它被男主抽走夹进书里,留下了折痕;第三章它在律师手中被翻阅,被标记了重点;第四章它被复印并拆分,失去了完整的面貌;第五章它被投影在书房墙上,光影扭曲了它的轮廓。
而此刻,第六章,它成为法庭上的呈堂证供,还原了最本真的模样。
林婉的手指抚过纸面,感受着那粗糙的质感。
墨迹深浅不一,那是赵父手写时力度的变化,也是他生前最后时刻的心绪流露。
她将附录放在桌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啪”响。
这一声,像是某种契约的终结,又像是新生前的阵痛。
赵母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盯着那张纸,仿佛那是毒蛇的信子,随时会咬断她的咽喉。
「反对!」陈律师突然站起,声音尖锐而急促。
「这份附录未经公证,且签署过程存在胁迫嫌疑,不具备法律效力。」
他的话语专业而冰冷,试图用法律术语构建一道防火墙。
林婉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陈律师。
她没有反驳,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笑意。
那笑容里没有愤怒,只有看透一切的悲凉。
她知道陈律师私下收了她的一笔咨询费。
这笔钱不多,足够买通一个良知未泯的人,也足以让他在这关键时刻犹豫不决。
陈律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手指微微颤抖,随即垂下眼帘,不再言语。
这是他的选择,也是他的背叛。
法官皱了皱眉,看向赵母:「被告方是否有异议?」
赵母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慌。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,恢复了往日的傲慢。
「法官大人,我方认为,原告精神状况不稳定,长期处于抑郁状态,其签署的任何文件均无效。」
她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杀手锏——舆论抹黑。
「我们已提交医院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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