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阳光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。
周明的公司办公室位于陆家嘴金融中心的一栋摩天大楼顶层。落地窗外是黄浦江浑浊的水色，窗内却是恒温二十六度的冷静与无菌。
林婉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有看周明，而是盯着茶几上那份刚刚从陈律师手中接过、却残缺不全的《婚前协议附录》复印件。
纸张很薄，边缘有些毛躁。
那是陈律师用偷拍设备翻拍的版本。清晰，但致命地缺少了最后一页——赵父亲笔签名并加盖私章的那一页。
“你来得比我想像中快。”
周明站在办公桌后，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他的衬衫袖口挽起两折，露出苍白的手腕。
他是赵家的独子，也是这场婚姻里唯一的受益者，或者说，曾经的受益者。
现在，他看起来有些疲惫，眼底有着长期失眠留下的青黑。
“陈律师说，原件在保险柜里。”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细针落在丝绸上，“而钥匙，不在我手里，也不在你手里。”
周明停下了转笔的动作。
金属笔帽撞击桌面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你在查我？”他问，语气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被冒犯的冷漠。
“我在找真相。”林婉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，“赵母明天早上就要清空我的房间。她认为这套别墅是赵家的资产，需要收回以填补上市前的财务窟窿。但如果附录是真的，那它就是我的个人财产，受法律保护。”
“附录是假的。”周明断言道，转身走向书架，“父亲去世前，所有的法律文件都经过重新梳理。那份附录，只是当年为了安抚母亲情绪而做的一个形式上的妥协。它没有法律效力，因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手指划过书脊，最终停在了一本厚重的《公司法释义》上。
“因为它缺少关键要件。”
林婉知道他在撒谎。
陈律师颤抖着告诉她，赵父特意嘱咐，这份附录只能由他保管。一旦交出，即视为违约。这意味着，原件不仅存在，而且具有极高的战略价值。
更重要的是，陈律师给出的复印件上，缺失的那一页位置，有一道极淡的折痕。
那不是自然磨损的痕迹。
那是有人刻意撕下，又试图粘合，却未能完全抹平的痕迹。
“周明，”林婉站起身，走到办公桌前，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拿到这份复印件吗？”
周明没有回头，背影显得有些僵硬。
“因为陈律师收了你的钱，还是因为……”林婉压低声音，字句精准地钉入他的软肋，“你害怕赵母发现，你一直在偷偷转移赵家的核心资产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，砸碎了办公室里的宁静。
周明猛地转过身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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