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雨点砸在老洋房厚重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一层层积压的怒火,试图冲破这栋房子的禁锢。
客厅里的空气还未散去刚才的对峙余温。
赵母瘫坐在真皮沙发里,脸色灰败,那串沉香手串散落在地毯上,珠子滚进阴影里,再也无人去捡。
陈律师早已收拾好公文包,眼神闪躲,像个做贼心虚的逃兵,匆匆告辞。
顾延洲站在门口,深深看了林婉一眼,并未多言,转身融入雨幕。
他留下了一句话:「林小姐,如果你想聊聊真正的‘资产重组’,随时打给我。」
林婉没有追出去。
她知道,今晚的胜利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猎手,往往在猎物最放松警惕时,才露出獠牙。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,目光扫过茶几上那份被揉皱又展平的《婚前协议附录》。
纸张冰凉,却烫手。
她没有把它收起来,而是轻轻压在茶杯底下。
这是她的战利品,也是她的护身符。
但赵家不会善罢甘休。
赵家的掌舵人,赵父,还没有出面。
那个沉默寡言、掌控着赵氏集团命脉的男人,才是林婉真正的对手。
林婉拿起外套,走向楼梯。
二楼书房,是赵家的禁地。
也是赵父处理家族核心事务的地方。
林婉知道,赵母一定派人监视着那里。
但她必须去。
为了那套别墅,也为了彻底斩断这段婚姻带来的所有纠缠。
楼梯间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林婉的脚步很轻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书房的门虚掩着。
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林婉停在门口,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
书房很大,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味和旧书页的气息。
赵父背对着门,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的暴雨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服,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。
他的背影佝偻了一些,显出几分苍老。
听到开门声,他没有回头。
「谁让你上来的?」
声音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林婉走到书桌前,将那份《婚前协议附录》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张与红木桌面接触,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「爸,我想和您谈谈。」
赵父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,让人看不透底细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纸,又看向林婉。
「谈什么?谈你父亲破产后,如何靠我儿子养活自己?」
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林婉没有生气。
她早就习惯了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「不谈这些。」
林婉的声音平静如水,「我只想确认一件事。」
「什么事?」
「这份附录,您签过字吗?」
赵父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他走到书桌前,拿起那张纸。
指尖摩挲着纸面,仿佛在感受某种未知的重量。
「我为什么要签一份对自己毫无意义的文件?」
赵父冷笑一声,「婉儿,你以为凭这张纸,就能威胁到我?」
「不是威胁。」
林婉直视着他的眼睛,「是提醒。」
「提醒什么?」
「提醒您,赵氏集团的资产结构,并不像您想象的那么干净。」
赵父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,审视着林婉。
「你知道什么?」
「我知道,这份附录里提到的离岸公司,不仅仅持有那套别墅。」
林婉向前迈了一步,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,「它还持有赵氏集团海外子公司的百分之五的股权。」
赵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、愤怒和恐惧的表情。
他死死盯着林婉,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媳。
「你怎么知道的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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