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方家别墅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急于破壳的虫豸。
餐厅里的水晶吊灯冷冽地悬着，光晕被雨水晕染得有些模糊，落在长条餐桌中央那盘未动的松露炖鸡上，泛着油腻的光。
沈清秋坐在主位左侧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放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，拉链半开，露出一角深蓝色的硬皮封面——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那是昨晚方美兰签字后，沈清秋强行收回的“战利品”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块冰冷的墓碑，又似一把尚未出鞘的刀。
方子轩坐在对面，手里捏着银质餐叉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，眼神游移，不敢看母亲刚离去的背影，也不敢直视沈清秋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。
“清秋，”方子轩终于开口，声音干涩，带着一丝讨好的圆滑，“妈今天情绪不好，你也知道，她最近压力太大。天启信托那边的账目……我会处理好的。”
他在和稀泥。
这是方家男人的惯用伎俩：用“家庭和谐”作为遮羞布，掩盖核心资产的溃烂。
沈清秋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，轻轻吹去浮沫。
茶水表面荡起一圈圈涟漪，很快又归于平静，就像她此刻的心境。
“子轩，”她放下茶杯，杯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，“你刚才说，你会处理好？”
她的语气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反问意味。
“难道在你眼里，那些违规转账、海外空壳公司的洗钱路径，只是‘情绪不好’就能抹平的琐事吗？”
方子轩手中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：“清秋，别这么说。那是公司的事，我们私下解决就好。没必要让外人看笑话，更没必要……激怒妈。”
“外人？”
沈清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伸出手指，指尖轻轻划过公文包的边缘，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是昨晚方美兰摔笔时留下的。
“在这个家里，谁是外人？还是说，在你心里，我这个即将成为方太太的人，也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‘外人’？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锐利如刀，直刺方子轩的心脏。
“我想知道，除了林婉，还有多少笔这样的转账？以及，这笔钱最终流向了哪里？”
方子轩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石头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想回避，想转移话题，想维持那摇摇欲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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