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家祠堂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腐朽木料混合的沉闷气息，像是一口巨大的、密封的棺材。
严婉推开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时，左臂的残端剧烈地痉挛了一下。
那是神经末梢在尖叫，也是灵魂被吞噬前的最后抗议。
进度条：95%。
她靠在门框上，呼吸急促而破碎。
怀中的半块残简被汗水浸透，边缘已经卷曲发黑。
上面用朱砂写着的字迹，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——“调包安胎药”。
六个字，像六把生锈的刀，狠狠扎进严家的祖坟。
“大小姐？”
一声尖细的惊呼打破了死寂。
曹管家站在供桌旁，手里那块绣着云纹的手帕依旧紧紧按在口鼻前，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算计。
他看着严婉苍白的脸色，以及那只空空荡荡、只用脏布胡乱包扎的左袖管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？这里可是供奉祖先的地方，污秽之气恐冲撞了列祖列宗。”
他的声音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，仿佛在谈论一件垃圾该扔去哪里。
严婉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越过他，落在正堂中央那张高背太师椅上。
严家家主严伯庸端坐在那里，手里捧着一盏热茶，热气氤氲，模糊了他那张威严而冷漠的脸。
在他身后，站着几位面色凝重的族老，他们手中的拐杖拄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审判的前奏。
严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血腥味。
她抬起右手，将那块残简高高举起。
“父亲，”她的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冷静，“我母亲当年并非难产而死，而是被人谋杀。”
祠堂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烛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，和严伯庸放下茶杯时，瓷器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。
“放肆！”
一位族老猛地站起身，指着严婉的手指都在颤抖，“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，竟敢在祖宗牌位前胡言乱语！这是大逆不道！”
严婉不为所动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木地板发出吱呀的呻吟。
“是不是胡言乱语，父亲心里清楚。”
她将残简展开，展示给所有人看。
“这半块残简，是从萧世子书房窗台捡到的。上面记载了当年负责接生的稳婆，是如何在安胎药中掺入‘断肠草’汁液的。”
严伯庸的眼神终于变了。
那杯茶的热气散尽，他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眼神冰冷如刀。
“婉儿，你疯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你妹妹柳如烟身子娇弱，刚经历了一场惊吓，需要静养。而你，因为挡刀受了伤，神智不清也是正常的。”
“我没有疯。”
严婉盯着严伯庸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我只是不想再装下去了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左袖，又指了指怀里紧捂的密信。
“柳如烟根本没受伤。那天推我的人，是她。她为了嫁入世子府，为了坐稳严家大小姐的位置，设计让我替她挡了这一刀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滚油的炸弹。
周围的族老们倒吸一口凉气，纷纷交头接耳。
严伯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站起身，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严婉的心跳上。
“你以为，凭这几张废纸，就能动摇严家的根基？”
严伯庸走到严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眼中满是轻蔑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