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世子的书房内，檀香压不住那股子从骨髓里渗出来的腥甜。
严婉屏住呼吸，指尖抵着冰冷的书架边缘。
她的左臂残端在袖中隐隐作痛，那是新长出的肉芽在挣扎，也是倒计时的钟摆。
十二个时辰。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回荡，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。
若不尽快找到解药或切断毒源，灵魂将被永久吞噬。
她不能死在这里。
哪怕是以“破坏者”的身份。
目光扫过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卷宗，严婉没有犹豫。
那枚带着曹管家私印的玉佩被她攥在手心，掌心全是冷汗。
这是诱饵，也是钥匙。
只要找出柳家与世子生母勾结的铁证，就能让这场联姻变成笑话。
也能让曹管家那个精心编织的网，出现第一个缺口。
她伸手去翻那一摞泛黄的账本。
指尖刚触到纸页，一股异样的甜腻香气骤然钻入鼻腔。
不是檀香。
是迷香。
严婉瞳孔骤缩，猛地后退半步。
但已经晚了。
书房四周的屏风后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。
不是侍卫沉稳的步伐，而是江湖杀手特有的、轻飘飘却致命的足音。
“大小姐好兴致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曹管家从阴影中走出，手里依旧捏着那块绣着云纹的手帕，紧紧按在口鼻前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透着对污秽的厌恶，更藏着算计得逞的快意。
“为了掩盖你替真千金挡刀后狼狈不堪的真实状况，防止流言蜚语损害家族联姻计划，我不得不隔离并销毁证据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，语气虚伪而恭敬。
“大小姐如今这副模样，若是传出去，严家的脸面往哪搁？”
严婉冷冷地看着他。
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味，混合着她伤口化脓的酸臭。
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种诡异的窒息感。
“曹管家倒是细心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，却冷静得可怕。
先观察，后结论。
她注意到曹管家身后的两名黑衣杀手，手中握着的不是常规刀剑，而是淬了毒的短刃。
目标明确：杀人灭口，制造意外假象。
“可惜，”严婉抬起右手，从袖中滑出一个小瓷瓶，“有些东西，是销毁不掉的。”
她拧开瓶盖。
没有火光，没有引信。
只有一阵剧烈的化学反应产生的白烟喷涌而出。
这是她利用书房内的墨汁、硝石以及自己伤口分泌的脓液中的杂质，临时调配的简易烟雾弹。
现代化学在封建礼教下的第一次暴力应用。
浓烟瞬间充斥了整个书房。
咳嗽声、惊呼声、兵器碰撞声乱作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