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味道变了。
不再是单纯的腥甜，而是一种混合着腐败、酸馊与陈旧霉味的恶臭。这气味像是有生命的藤蔓，顺着严婉左臂那敞开的创口钻进去，又顺着毛孔爬出来，弥漫在闷热封闭的闺房中。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响起：【警告：厌氧菌感染加剧。伤口周围组织出现液化坏死迹象。剩余灵魂融合时间：十个时辰。】
严婉靠在床头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冷汗浸透了中衣。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，那里缠着的棉布早已吸饱了脓血，变得沉重而黏腻。刚才那一刀切得不够深，引流不畅，毒素正在向血液深处倒灌。
她必须让这味道散出去。
只有当这令人作呕的恶臭突破房间的界限，引起外界的注意，甚至引来那些对“丑闻”有着病态好奇的看客或巡夜的家丁，曹管家才不敢在这里动手灭口。恐惧源于未知，而极致的丑陋能打破礼教的虚伪屏障。
严婉深吸一口气，忍着剧痛，猛地扯掉了左臂上那层浸透污秽的旧棉布。
“嘶——”
随着布料剥离，一股浓烈到实质化的腐臭味瞬间爆发。那是坏死的皮肉与脓液混合后的气息，像是腐烂的肉块在烈日下暴晒了三日。
严婉没有包扎。
她直接将那只血肉模糊、泛着诡异灰白色泽的手臂伸出了窗棂。窗外是严府幽深的庭院，午后阳光炽烈，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，却盖不住屋内传来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异味。
门外的走廊上，原本守着曹管家的几个婆子正低声交谈。突然，其中一人捂住了鼻子，眉头紧锁：“什么味儿？怎么这么冲？”
另一人嫌弃地扇了扇风：“好像是大小姐那边的……哎呀，真是造孽，听说大小姐为了挡刀，伤得不轻。”
“快，去请管家爷看看，别真死在里面，到时候不好交代。”
声音透过半掩的门缝传进来。严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有用。
但这还不够。曹管家不会轻易让她求救，他需要的是彻底的沉默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。不是曹管家沉稳的步伐，而是轻盈急促的裙摆摩擦声。
门被推开了。
走进来的不是曹管家，而是一个穿着水绿比甲的小丫鬟，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瓷碗。碗里盛着黑褐色的汤汁，热气腾腾，却掩盖不住那股刺鼻的药味。
丫鬟名叫春桃，是柳如烟身边的人。她脸上挂着恭敬却疏离的笑意，目光扫过屋内，在看到严婉裸露的左臂和满地的血污时，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，但很快被伪装成担忧的神情覆盖。
“大小姐，”春桃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刻意的柔媚，“二小姐担心您身子虚弱，特意熬了安神汤。说是喝了就能睡个好觉，忘掉那些烦心事。”
严婉眯起眼睛，盯着那碗汤。
安神汤？
在这个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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