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棚顶上。
温建国没有动。
他被两名市政清理队的队员架着，膝盖跪在泥泞里。
雨水顺着他的雨衣领口灌进去，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角落。
那里有一堆被遗忘的有机垃圾。
腐烂的菜叶、破碎的塑料瓶、还有不知名的肉块。
它们正在蠕动。
不是风吹的。
也不是老鼠。
是那些碎片自己在重组。
就像第三章那样。
电弧熄灭后，磁场异常还在持续。
两小时的窗口期还没结束。
温建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嘟囔。
那是疲惫到了极致的喘息。
他想挣脱。
但手臂上的电击棍留下了灼烧的痛感。
肌肉僵硬。
他只能看着。
那堆垃圾不再拼凑成“温”字。
也不再是模糊的轮廓。
它们在变化。
新的笔画从腐肉中延伸出来。
左边是水旁。
右边是一个复杂的组合体。
中间……
中间是一串数字。
10.24.2045.
日期。
2045年10月24日。
三天前。
女儿失踪的日子。
温建国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那不是名字。
那是一个时间戳。
一个坐标。
或者，一个陷阱。
“带走。”常主任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冷漠。
官僚式的官腔。
不容置疑。
他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反光雨衣。
手里拿着那张盖有红章的《违规倾倒认定书》。
眼神如冰。
他要维持秩序。
掩盖真相。
两名队员拖起温建国。
往中转站深处走去。
温建国没有反抗。
他的身体失去了知觉。
但在被拖走之前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堆垃圾。
那些发出声音的碎片。
依然在微微颤动。
仿佛在重复着那个未完成的音节。
爸……
爸……
声音越来越弱。
直到消失在暴雨声中。
温建国闭上了眼睛。
泪水混着雨水流进嘴角。
咸的。
苦的。
他赢了这一局吗？
不。
他只是看到了真相的一角。
而这角落，足够将他推入更深的深渊。
常主任站在一旁。
看着温建国被拖走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但他紧握拳头的手心里，全是冷汗。
他知道，那个“归档”格式意味着什么。
这意味着，城市本身，已经开始了进食。
而他，只是负责递刀的人。
***
中转站角落。
阿强的藏身处。
这里堆满了废弃的监控硬盘和破损的电路板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霉味。
阿强缩在角落里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台老式录音笔。
他的手指在发抖。
结巴的毛病又犯了。
“主……主任说……销毁现场。”
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。
声音紧张急促。
“所……所有证据……都要清除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看向门口。
温建国被扔了进来。
像一袋垃圾。
重重地摔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。
温建国睁开眼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认出了这个地方。
这是阿强的秘密据点。
也是他偷录常主任命令的地方。
“阿强。”
温建国低声喊道。
语调沙哑。
简短。
阿强吓得一哆嗦。
录音笔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温……温叔？”
他结结巴巴地说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？”
温建国撑起身体。
咳嗽了几声。
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“我……我要看东西。”
他说。
阿强愣住了。
“什……什么东西？”
“日期。”
温建国指了指外面。
“10.24.2045.”
阿强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他后退了一步。
撞翻了身后的纸箱。
“不……不要提那个日子！”
他尖叫起来。
声音尖锐。
带着恐惧。
“那是……诅咒！”
阿强捂住耳朵。
“那天……那天发生了什么事……你不知道吗？”
温建国眯起眼睛。
他盯着阿强。
“我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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