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鞭子一样抽在反光雨衣上，发出密集的爆裂声。
常主任站在中转站入口的高台上，手里那支钢笔已经被泥水浸透，黑墨顺着笔尖滴落，混入地面的积水中。他看着下方被高压水枪围困的区域，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对秩序的维护欲。
“清理队，准备冲洗。”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，带着电流的嘶哑，“这片区域的磁场异常已经解除，所有违规倾倒物必须立即固化处理。”
阿强站在他身后，手指紧紧攥着电击棍，指节泛白。他不敢看温建国，只能盯着自己脚边的一滩污水。污水里漂浮着几片腐烂的菜叶，它们原本静止不动，此刻却在某种看不见的力场牵引下，微微颤动。
温建国跪在泥泞中。
他的脊椎像断裂的钢筋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末梢，带来尖锐的刺痛。但他感觉不到疼。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个巨大的露天垃圾桶旁。
那里，暴雨正在加速冲刷。
刚才被强行拖离时，他看到的三点水偏旁，正面临被彻底抹去的危险。那些深绿色的菜叶、碎玻璃渣，以及旁边试图拼凑出撇折形状的烂苹果核，正在雨水的冲击下变得模糊不清。
如果不做点什么，它们就会变成一滩毫无意义的有机废料。
温建国抬起头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。那是他在压抑呕吐的欲望，也是在积蓄力量。
他不想说话。说话会消耗体力，而体力是他现在唯一的筹码。
他撑着地面，缓缓站起身。膝盖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阿强惊呼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，但又停住，看向常主任。
常主任没有回头，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：“让他去。反正两小时后垃圾就固化了，他想拼出花来也没用。”
这句话是赌注。
常主任知道磁场即将结束，他知道温建国是个废人。他不需要阻止温建国靠近，因为在那股足以冲走混凝土的高压水流面前，任何人的抵抗都是徒劳。
温建国挪动了脚步。
一步。两步。
每走一步，背后的肌肉都在痉挛。他的视线穿过雨幕，聚焦在那堆蠕动的垃圾上。
气味变了。
不再是单纯的腐臭，而是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。那是女儿最爱的香水味，混合着臭氧和铁锈的味道，钻进鼻腔，刺激着他早已麻木的大脑。
*花香是饵。*
他在心里默念。这味道不是自然产生的，它是催化剂。
那些菜叶之所以能排列成偏旁，是因为磁场频率与基因残留产生了共振。而现在，磁场正在消散，共振即将中断。
除非……有人能维持这个频率。
温建国扑向了垃圾桶边缘。
他没有试图去抓那些滑腻的菜叶，而是将双手按在了垃圾桶生锈的铁皮边缘。他的手掌粗糙，布满老茧和冻疮，死死扣住冰冷的金属。
“拦住他！”常主任终于转过头，脸色阴沉。
两名清理队员举起盾牌，冲向温建国。
但温建国已经做出了动作。
他将身体前倾，用脊背抵住垃圾桶的边缘，整个人像一只扭曲的虾米，蜷缩在那堆正在拼凑名字的垃圾上方。
他不是在保护垃圾。
他是在用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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