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“云境”会所的落地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阮清辞没有撑伞。陆廷舟的那把黑伞被她随手靠在门边的伞架上，伞骨上还滴着水，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她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发梢，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私人电梯。
电梯门缓缓合上，隔绝了宴会厅里残留的香槟味和窃窃私语。轿厢上升，失重感让胃部微微收缩，但她站得笔直，像一柄出鞘却未饮血的刀。
叮。
顶层书房到了。
厚重的红木大门虚掩着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。阮清辞抬手，指节轻叩两下。
“进来。”
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酒精浸泡后的慵懒，但更多的是不耐烦。
阮清辞推门而入。
江叙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领带早已扯松，领口敞开两颗扣子，露出锁骨处一片冷白的皮肤。他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，冰块撞击杯壁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林婉不在这里。显然，刚才那场闹剧让他觉得丢脸，急着把人打发走，或者说是，没资格让她看到这一面。
桌面上，摊开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离婚补充协议》初稿。
第一章里那张被揉皱的废纸，此刻已经平整地铺在桌面上，边缘还压着一只沉重的水晶镇纸。它不再是废纸，而是一份草案，一份即将生效的法律文书的前身。
阮清辞的目光在那份文件上停留了一秒，随即移向江叙白。
“你叫我来，是为了签这个？”她的声音很平，听不出情绪。
江叙白嗤笑一声，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”他放下酒杯，眼神轻蔑，“阮清辞，别以为摔个杯子就能吓住我。赵特助已经说了，只要你乖乖签字，净身出户，我可以给你留点颜面。”
他身体后仰，靠在真皮椅背上，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“十二小时？呵，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。江氏的资产转移程序已经启动，你现在就算把天捅破，也改变不了什么。”
他在赌。
赌她不敢公开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，赌她在乎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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