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,江景公寓的落地窗外,城市正从灰蓝色的雾气中苏醒。
余曼坐在餐桌前,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。
杯壁上的水珠凝结成细密的雾,模糊了她倒映在玻璃上的脸。
她穿着那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,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。
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没有戴婚戒。
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明显的肤色差异,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林悦发来的消息:「余姐,律师函收到了吗?对方动作很快。」
余曼没有回复。
她拿起手机,指尖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三秒,然后锁屏。
动作干脆,没有犹豫。
就像她此刻的心情,冷静得近乎残忍。
九点半,CBD核心区的写字楼里,空气干燥而冰冷。
这里是戴维掌控的世界,每一块瓷砖、每一盏灯光都透着秩序感。
余曼推开律师事务所厚重的木门时,里面已经坐满了人。
主位上坐着的是陈律师,业内顶尖的家事与知识产权专家。
他是余曼大学导师的老友,也是她唯一能求助的人。
陈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,将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。
纸张摩擦桌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「曼曼,情况比预想的要糟。」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空气中。
「戴维不仅冻结了你的关联账户,还买断了‘云端计划’的所有商标权。」
余曼看着那份文件。
封面上印着鲜红的公司印章,那是戴维公司的标志。
也是那个红色的否决章所代表的权力延伸。
「什么意思?」她问,声音平稳,听不出波澜。
「意思是你无法以个人工作室的名义注册这个品牌。」
陈律师叹了口气,「他用了资本手段,提前三年锁定了这个名称的独占权。」
「即使你重新设计Logo,重新写代码,只要叫‘云端’,你就侵权。」
余曼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荒谬。
她筹备了两年的心血,那些熬夜熬出的方案,那些在会议室里据理力争的瞬间。
在这一刻,被一个名字轻易抹去。
她成了无根浮萍。
「还有更糟的。」
陈律师压低声音,「他向行业协会提交了你的履历证明,暗示你在‘云端项目’中存在数据造假行为。」
「虽然还没有立案,但行业内的口碑……」
他没有说完。
但余曼听懂了。
这意味着,她在过去三年积累的所有职业声誉,正在被系统性剥离。
她不再是谁的主理人,谁的天才设计师。
她只是一个涉嫌造假的失业者。
「为什么?」
余曼抬起头,直视陈律师的眼睛,「他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绝?」
陈律师沉默了片刻。
「因为恐惧。」
他说,「戴维不怕你失败,他怕你成功。」
「一旦‘云端计划’独立于他的控制之外,你就证明了,离开他,你依然可以站在顶峰。」
「这对他的掌控欲来说,是不可接受的威胁。」
余曼冷笑了一声。
恐惧。
原来如此。
她一直以为,戴维的否决是为了保护她,为了维护家庭的安稳。
现在才明白,那只是他掩饰自卑的遮羞布。
他需要她弱小,需要她依赖,需要她永远活在他的阴影里。
只有这样,他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丈夫,那个至高无上的董事长。
「有办法绕过吗?」
余曼问。
「除非你能拿到商标权的转让协议。」
陈律师说,「或者,证明他是恶意竞争。」
「但他做得滴水不漏,所有流程都符合法律规定。」
「这是一个死局。」
余曼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角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愤怒地摔东西。
她只是觉得冷。
那种冷,是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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