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，江景公寓的落地窗前，雾气还没散尽。
余曼坐在餐桌主位，面前摆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数据报表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余温，微微卷曲。
她没看戴维，目光死死锁在报表第三页的那行数字上。
那是“云端计划”被否决前，最后一版风险评估模型的核心参数。
原本应该是0.85的安全冗余度。
现在，变成了0.42。
一个足以让任何保守派董事拍桌子的危险数值。
而在这个数值的备注栏里，有一行极小的手写批注：
*“经董事长办公室复核，原模型存在系统性漏洞。”*
笔迹工整，力透纸背。
是戴维的字。
余曼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纸，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指腹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对面正在切煎蛋的男人。
戴维穿着那件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切肉的动作很轻，刀锋划过瓷盘，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。
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。
“早。”戴维说。
他把切好的牛排推到余曼面前，动作温柔得无可挑剔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个早晨一样。
“早。”余曼回答。
声音平静，听不出情绪。
她拿起餐刀，没有动那块牛排，而是将那份报表推到了桌子中央。
“这个模型，是你改的？”
戴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眼，眼神温和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。
“怎么了？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“安全冗余从0.85降到了0.42。”
余曼盯着他的眼睛，“这意味着，一旦市场波动超过10%，项目就会爆仓。这不是风险控制，这是赌博。”
戴维放下刀叉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。
他的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曼曼，”他轻声说，“你太敏感了。”
“那不是敏感，是事实。”
余曼的手指收紧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而且，”她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更加尖锐，“你在备注里签了字。以董事长的名义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雾气似乎更浓了，模糊了对岸的灯火。
戴维看着她，眼神里没有惊讶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，比愤怒更让人恐惧。
因为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他知道她查到了什么。
但他不在乎。
因为他在乎的不是真相，而是控制。
“是的，我签了字。”戴维承认得干脆利落。
他甚至微微前倾身体，拉近了两人的距离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因为我不能看着你去送死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，却像一块巨石，砸碎了余曼所有的理智防线。
“送死？”余曼冷笑一声，“你是指那个筹备了两年的‘云端计划’？还是指那个被你悄悄撤资、让我无路可走的备选方案？”
戴维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支钢笔。
深灰色的金属笔身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就是昨天逼她签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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