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过后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土腥味，但“云隐”私房菜馆的包间内，恒温系统将温度死死锁定在二十二度。
干燥的冷气从头顶的出风口吹落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洁净感。
唐宁坐在主位左侧，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笔帽上的黑金纹路在暖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，像极了她此刻的眼神。
对面坐着曹远和林婉。
曹远的深灰西装依旧剪裁得体，但他无意识摩挲钢笔帽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焦灼。那是一种濒临断裂的弦发出的细微震颤。
林婉则端坐如松，指尖轻叩桌面，节奏缓慢而压迫。
桌上摆着四菜一汤，精致得像是一场葬礼前的最后晚餐。
而在两人中间，平铺着一份文件。
《对赌协议补充协议》。
这份文件经历了前三章的拉扯，如今终于被推到了桌面上。它不再只是曹远手中的筹码，也不是唐宁退回的废纸，而是决定曹远能否拿到林家注资、洗清债务的关键钥匙。
“唐小姐，”曹远率先开口，声音刻意压低，试图维持往日那种掌控全局的从容，“只要你在这一页签字，确认财产分割完毕，林家那边就能立刻启动资金注入。这对大家都好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游离了一瞬，随即聚焦在唐宁脸上：“毕竟，离婚冷静期只剩最后几个小时了。我不希望因为这点小事，让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。”
唐宁没有看他，目光落在文件第14条关于“隐形负债豁免”的条款上。
“曹总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棱划过玻璃，“你所谓的‘努力’，是指把你名下的空壳公司，包装成高成长性的科技项目，去骗林家的钱吗？”
林婉眉头微蹙，手中的红酒杯轻轻晃动：“唐宁，说话要讲证据。远哥的项目是有真实业务的。”
“真实业务？”唐宁抬起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如果我说，你们过去三个月用于‘前期调研’的六百万资金，其中三百万流向了曹远私人控制的离岸账户，而另外三百万，则通过‘云图咨询’这个空壳公司，洗成了林婉你家族企业竞争对手的公关费用呢？”
包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赵律师机械地翻动着手中的文件夹，回避了所有人的视线。他知道协议里有陷阱，但他没想到，唐宁不仅看穿了陷阱，还把陷阱变成了绞索。
曹远的脸色白了一瞬，随即涨红：“你……你在胡说八道！那是正常的商业往来！”
“是不是胡说，林小姐心里清楚。”唐宁转头看向林婉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审计结果，“毕竟，打击唐家，是你这次投资的核心目的之一，不是吗？”
林婉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
她盯着唐宁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但很快被掩饰下去：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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