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像无数只急于撕开天幕的手。
关雪坐在董事长办公室角落的阴影里。
这里没有会议桌的宏大，只有服务器机柜发出的低频嗡鸣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过热电路板的焦味。
她面前的屏幕上，红色的报错弹窗层层叠叠。
“系统维护中”。
“数据访问受限”。
这是韩廷洲的手笔。
他在外部媒体上散布谣言，称关雪因丧父之痛精神失常，滥用职权冻结公司核心资产。
董事会那些老狐狸正在动摇。
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疯女人，而是一个能稳住股价的傀儡。
或者，一个替罪羊。
关雪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指尖冰凉。
她没有试图破解防火墙。
那需要时间，而韩廷洲给不了她时间。
她拿起桌上那枚红色的否决印章。
印章是黑檀木底座，上面嵌着赤红的玛瑙。
第五章时，它被锁进她的私人抽屉，成为胜利的战利品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。
像一块墓碑。
压住了所有即将崩塌的秩序。
关雪用指腹摩挲过玛瑙的表面。
粗糙，坚硬。
就像她过去三年装出来的无知。
“林秘书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平静，没有起伏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机械，迟缓。
林秘书推门进来。
她穿着剪裁得体的套装，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股权变动草案。
眼神躲闪。
不敢看关雪的眼睛。
她是韩廷洲安插的眼线。
但此刻，她更像是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。
“关董，董事会发来紧急通知。”
林秘书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试探。
“要求您立即停止对财务系统的非授权操作，并配合第三方审计机构进行精神评估。”
关雪没抬头。
“把门关上。”
林秘书愣了一下。
随即顺从地转身。
咔哒。
门锁落下。
隔绝了走廊里所有的窥探。
关雪站起身。
走到书架前。
那里放着一本厚重的《江城志》。
三年前，父亲就是在这间书房里，最后一次接听了那个电话。
之后，车祸发生。
父亲离世。
韩廷洲接手一切。
所有人都以为，那是意外。
或者是韩廷洲为了夺权做的局。
关雪伸手，抽出了那本书。
书页泛黄，散发着陈旧的纸张气味。
她翻开书脊的夹层。
空的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她记得。
父亲说过，有些秘密，不能存在云端。
只能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。
关雪转过身。
看向那把赵伯年留下的黑伞。
伞柄还在。
里面的微型录音笔已经被她取出。
红灯不再闪烁。
数据已经传输完毕。
但传输给了谁？
关雪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，韩廷洲以为他赢了。
他以为切断网络，就能掩盖真相。
但他忘了。
关氏集团的底层日志，并不完全依赖互联网。
它们存储在本地物理隔离的磁带库中。
那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防线。
也是韩廷洲从未真正触碰过的禁区。
关雪走向墙角。
那里有一个黑色的配电箱。
她拉开电闸。
啪。
整个办公室陷入黑暗。
只有服务器机柜上的指示灯还在微弱地跳动。
像濒死者的呼吸。
备用发电机启动。
轰鸣声响起。
震动顺着地板传导到脚底。
关雪拿出一把绝缘钳。
剪断了连接外网的网线。
物理断网。
彻底切断了韩廷洲的控制信号。
屏幕上的红色报错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行绿色的代码。
“本地日志恢复中……”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10%。
30%。
60%。
关雪靠在墙上。
闭上眼睛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答案浮出水面。
林秘书站在门口。
脸色苍白。
她看着关雪熟练地操作那些她从未见过的设备。
那种从容，那种冷静。
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这不是一个疯女人。
这是一个猎人。
一个等待了三年的猎人。
“关董……”
林秘书颤抖着问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做什么？”
关雪睁开眼。
目光穿过黑暗，落在林秘书脸上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