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晨九点,陆家嘴中心大厦的会议室里,空调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嗡声。
这种声音像某种昆虫的振翅,持续不断地钻进耳膜。
林婉坐在长桌尽头,左手缠着渗血的绷带,右手死死攥着那枚黑檀木印章。
印章边缘的棱角硌进掌心,带来尖锐的痛感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。
对面坐着顾延洲。
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装,袖扣在冷光灯下泛着金属光泽。
他的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笔尖悬停在一份文件上方。
那是即将生效的项目转让协议。
“婉婉,”顾延洲开口,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董事会还有十分钟就要表决了。”
他没有看林婉的眼睛,而是盯着那份协议。
“只要你签个字,承认自己精神状态不稳定,放弃否决权。”
“公司可以保留你的董事席位。”
“否则,”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怜悯的笑,“明天上午十点,你的个人账户会被冻结。所有资产将被以‘流失’为由清算。”
林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顾延洲转动钢笔的手指。
那只手优雅、稳定,却刚刚试图强行闯入她的公寓,销毁证据,甚至在她手上留下伤口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顾延洲说。
不是林婉在抖。
是钢笔在颤。
极细微的颤抖,只有离得最近的人才能看见。
林婉抬起眼,语调平稳得像在读财务报表。
“顾总,你弄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我没有发抖。”
“我在计算。”
“计算如果我现在按下这个印,你会损失多少时间。”
顾延洲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放下钢笔,身体前倾,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林婉,别做无谓的挣扎。”
“舆论已经准备好了。三段视频剪辑,足以证明你三年前就有精神病史。”
“公众不需要真相,只需要一个疯女人的故事。”
“而你,就是那个故事的主角。”
林婉垂下眼帘,看着掌心的黑檀木印章。
黑色木纹中,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。
那是昨晚搏斗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她撕破体面后,唯一的武器。
“那就让公众看看。”
她说。
话音未落,她将印章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“砰。”
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炸开。
印章盖下的位置,不是签字栏。
而是协议条款第14条的第3款——关于“资产真实性核查”的部分。
那里有一行小字:*若发现核心资产存在人为涂改或非法转移,原签署方有权启动无限期调查程序。*
林婉用沾血的手指,指着那行字。
“这份合同,”她说,“被涂改了。”
顾延洲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噪音。
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昨晚陈秘书闯入时,我为了自保,打碎了母亲留下的青花瓷瓶。”
“碎片飞溅,其中一片划破了手掌。”
“血滴在了合同原件上。”
林婉从怀里掏出那份皱巴巴的合同。
上面不仅有血迹,还有被强行撕扯过的痕迹。
以及,顾延洲在签字页角落悄悄放置的那枚备用黑色印章的压痕。
那枚印章,原本是为了在紧急情况下替她代签而准备的。
但现在,它成了他企图伪造签名、掩盖资产漏洞的铁证。
“你……”顾延洲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。
“警察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林婉平静地说。
“入室抢劫,故意伤害,商业欺诈。”
“这三个罪名,足够让今天的董事会延期。”
顾延洲深吸一口气,重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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