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季晚公寓地下室的防爆玻璃上,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,像极了心跳过速时的鼓点。
这里没有窗,只有服务器机柜发出的幽蓝指示灯,在黑暗中明明灭灭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的味道,冰冷,干燥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感。
季晚坐在一张黑色的办公椅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她的面前是一台改装过的终端机,屏幕上的代码瀑布般流下。
赵律师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一份文件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季小姐,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生怕惊动了什么,“警方已经控制了陈秘书。但他咬紧牙关,只承认是邓总让他‘备份’了一些内部资料。”
“备份?”
季晚停下手指,转过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赵律师,在这个圈子里,‘备份’通常意味着‘后手’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终端前,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钥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,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夹。
文件夹的名字很简单:`Shadow_Project`(影子计划)。
“陈秘书以为他藏得很好。”季晚淡淡地说,“但他忘了,邓远山有个习惯。”
“什么习惯?”
“他喜欢把最肮脏的东西,藏在最显眼的地方。”
季晚按下回车键。
文件夹解开了。
里面不是数据,而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的背景,是马尔代夫的一家五星级度假酒店。
阳光明媚,海水湛蓝,沙滩洁白得刺眼。
那是他们蜜月旅行的地方。
三年前。
也是在那一天,邓远山签下了那份授权书。
照片里,邓远山穿着白色的亚麻衬衫,笑得一脸灿烂。
他搂着一个女人。
那个女人穿着一袭红色的吊带长裙,长发披肩,侧脸对着镜头。
虽然角度有些偏,但季晚还是认出了那张脸。
那是一张经过精心修饰的脸。
眉骨的弧度,眼尾的上挑,甚至嘴唇抿起的形状。
都与季晚一模一样。
不,更准确地说,是季晚年轻了五岁,皮肤更好,眼神更无辜的样子。
季晚感到一阵恶心。
不是因为嫉妒,而是因为被冒犯。
邓远山不仅在利用婚姻掠夺资产,还在试图制造一个替身。
一个可以替他处理灰色交易、替他承担法律风险、甚至……替他延续某种病态占有欲的“影子”。
“这是整容医院的预约记录。”赵律师凑过来,声音颤抖,“还有这张脸的3D建模图。季小姐,这涉嫌伪造身份和诈骗。”
“不仅仅是诈骗。”
季晚拿起手机,拍下了屏幕上的照片。
她的手很稳,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。
“他在赌。”
“赌我会发现,赌我不敢说,赌他会赢。”
季晚冷笑一声。
“可他忘了,我是谁。”
她是邓氏集团的二把手。
他是那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男人。
而他不知道,他留下的每一个痕迹,都是他自掘坟墓的证据。
就在这时,终端机的警报声突然响起。
红光闪烁,刺耳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。
“有人入侵!”赵律师惊呼,“对方正在尝试清除数据!”
季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是邓远山。”
“他知道我进来了。”
她迅速敲击键盘,试图锁定当前的进程。
但对方的速度极快,防火墙被一层层剥离。
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签名。
那是邓远山的私人印章。
鲜红的印泥,盖在一份电子文档的末尾。
文档标题:《竞标否决书》。
这一章,它作为离婚协议附件,彻底切断两人最后的利益捆绑。
每一章它都更沉重一分,压得邓远山喘不过气。
而现在,它回到了邓远山手里。
或者说,是他试图夺回控制权。
“他想销毁证据。”赵律师急道,“如果这份文件被重置,我们就失去了最关键的法律依据。”
季晚盯着屏幕。
她的目光落在《竞标否决书》的落款日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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