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疯狂拍打着季晚公寓的落地窗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像极了此刻邓氏集团内部正在发生的某种崩塌。
季晚坐在真皮沙发里,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。
她的目光没有看向窗外混乱的雨幕,而是落在茶几中央那份被重新打印出来的文件上。
《竞标否决书》。
纸张洁白,边缘锋利。
在第一章里,它还是一张等待签名的空白纸。
而在这一章,它已经被盖上了“匿名评委”的红色私章。
那枚朱红色的印章,鲜艳得刺眼,像是一道刚刚凝固的血痕。
季晚伸出手指,轻轻抚过那个印章的边缘。
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摩擦感。
这是权力的触感。
也是她拿回的第一样东西——话语权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赵律师发来的消息:【邓远山召开了紧急董事会,股价已经跌停。他在媒体面前说是竞争对手恶意举报,目前还没提到你。】
季晚冷笑一声。
恶意举报?
邓远山倒是会甩锅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那张标书附录里夹着的那张蜜月照片,才是真正引爆他心理防线的引线。
季晚拿起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接通很快,那头传来陈秘书急促且带着哭腔的声音:【季……季小姐,您终于肯接电话了。】
“陈秘书,”季晚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我要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昨天董事会上,邓总有没有提到我的名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只有电流滋滋作响的声音。
陈秘书咽了口唾沫,声音压得更低:【没有。他全程都在骂市场部,骂技术部,甚至骂我。他说那是内鬼,是有人故意破坏邓氏多年的信誉。】
“是吗?”季晚挑了挑眉,“那他为什么在散会后,把你叫进办公室单独聊了十分钟?”
陈秘书倒吸一口凉气:【这……】
“我不需要知道细节,”季晚打断他,语气简短精准,“我只需要知道,他是不是慌了。”
“慌了!他慌得快疯了!”陈秘书几乎是喊出来的,随即又立刻压低声音,带着一种投诚般的谄媚,“季小姐,我知道您手里有录音。但我发誓,我只是想自保。邓总现在连底裤都快输光了,我真怕被他发现是我泄露了评标会的内部流程……”
“收起你的恐惧,”季晚淡淡地说,“只要你不把录音公开,你就还是安全的。毕竟,你也参与了标书的后期封装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,砸断了陈秘书最后的侥幸。
那头彻底安静下来。
季晚挂断电话。
她知道,邓远山的防线已经出现裂痕。
但他并没有选择向她低头,而是选择了掩盖。
这种掩盖,比暴怒更可怕。
因为这意味着,他还在试图用谎言来填补那个巨大的窟窿。
季晚站起身,走到酒柜前,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。
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她端着酒杯,走到书桌前,打开抽屉。
那里放着一支钢笔。
黑色的笔身,金色的笔夹,低调却奢华。
这是邓远山送给她的结婚五周年礼物。
当时他说,这支笔能写出邓氏未来的辉煌蓝图。
现在,她用这支笔,签下了否决邓氏命运的名字。
当然,是在匿名状态下。
但熟悉他的人,一定能认出那种独特的签字力度和角度。
季晚拧开笔帽,在一张便签纸上随手画了几笔。
墨迹流畅,力透纸背。
她在测试笔尖的状态。
就像在测试邓远山现在的精神状态。
门铃响了。
季晚眉头微皱。
这个时间,除了快递,不会有别人。
但她没点外卖的习惯。
她放下酒杯,透过猫眼向外看去。
走廊的灯光昏暗,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站在门口。
雨水顺着雨衣的下摆滴落,在地垫上汇聚成一滩水渍。
那人抬起头,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注视。
季晚没有开门。
她隔着门,冷冷地问:“谁?”
“是我。”
门外传来邓远山的声音。
不再是平日里那种威严沉稳的男中音,而是带着几分沙哑和疲惫。
季晚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怎么找到这里的?
离婚冷静期最后一天,法律上他们还是夫妻,理论上他有权利出现在任何与她相关的场所。
但这不代表她有义务见他。
“回去,”季晚隔着门说道,“这里不欢迎你。”
“季晚,”邓远山的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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