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盛夏，江城。
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。
戴婉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时，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。
她住在这套公寓三年了。
以前觉得压抑，现在只觉得安全。
这里没有方廷的影子。
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香水味和算计。
只有灰尘在光束里漂浮。
她没开灯。
径直走向角落那个落满灰的纸箱。
那是搬家时留下的旧物。
也是她刻意保留的最后一点念想。
或者说，是诱饵。
戴婉蹲下身。
指尖触碰到纸箱边缘的那一刻，她感觉到了一丝凉意。
不是来自皮肤。
是来自记忆深处。
她拉开拉链。
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件过时的衣服。
还有几本泛黄的相册。
以及，一个黑色的皮质文件夹。
文件夹很旧了。
边角已经磨损。
上面没有任何标签。
戴婉拿起它。
动作很轻。
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她翻开第一页。
是一张合影。
照片里的方廷年轻许多。
眼神里没有现在的傲慢与疲惫。
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狂热。
他搂着一个女人的肩膀。
女人笑得很灿烂。
戴婉认识那张脸。
方廷的初恋。
苏曼。
三年前死于一场离奇的火灾。
警方定性为意外。
方廷悲痛欲绝。
从此封闭内心，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方氏集团的管理中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深情。
只有戴婉知道。
那场火灾发生的前一天。
方廷曾深夜回到家中。
浑身酒气。
手里紧紧攥着这份文件夹。
当时戴婉问他。
他在做什么。
方廷只是冷笑了一声。
说那是过去的垃圾。
随手扔进了垃圾桶。
后来，垃圾桶被清空了。
但戴婉记得。
她在垃圾桶底层捡回了这张照片。
因为照片背面，有一行字。
那是方廷的笔迹。
“为了我们的未来。”
戴婉盯着那行字。
眼神平静无波。
像在读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。
她将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里夹着一封信。
信纸已经发黄。
字迹有些模糊。
但依然能辨认出那种特有的、带着侵略性的字体。
这是方廷多年前写给苏曼的情书。
语气卑微而热烈。
充满了承诺。
戴婉没有读完。
她直接抽出了信纸夹层里的一张薄纸。
那是一张离岸公司的注册文件。
纸张很脆。
一碰就会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日期栏上印着红色的印章。
2019年7月14日。
那是他们领证结婚的日子。
也就是今天。
冷静期的最后一天。
戴婉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她看着那个日期。
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关键信息。
方廷最近频繁出入海外银行。
声称是为了处理方氏集团的跨国业务。
林顾问——那个一直协助戴婉完成法律程序的匿名投资人代表——在三天前突然失联。
他的银行账户也被莫名冻结。
理由是客户涉嫌洗钱调查。
戴婉当时并不担心。
因为她知道，林顾问和她一样，都是猎手。
如果连他都出了问题。
说明对手已经动了真格。
而且，动的是根。
现在，这张注册文件出现在这里。
就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或者，是一个求救信号。
戴婉拿起桌上的放大镜。
凑近那张文件。
纸张上的油墨痕迹清晰可见。
公司名称是一串复杂的英文缩写。
注册地在开曼群岛。
受益人一栏，空着。
需要手写签名才能生效。
戴婉的目光落在签名栏上。
那里有一处极不明显的折痕。
像是有人曾经试图擦掉什么。
但又留下了痕迹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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