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江城，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方氏集团总部大楼的大堂里，冷气开得很足。
戴婉站在旋转门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黑色文件夹的边缘。
那里没有温度。
就像她此刻的心情。
身后是方廷那张苍白的脸，和赵秘书惊恐的眼神。
他们以为这场“叙旧”饭局能逼她就范。
以为只要拖过今天，离婚冷静期结束，她就必须净身出户。
天真。
戴婉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表。
九点五十五分。
距离民政局开门，还有五分钟。
距离方廷彻底失去方氏集团的控制权，还有四分钟。
她迈步走出大门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方廷的心跳上。
方廷追了出来。
他的深灰西装有些皱褶，领带歪斜，那是他在客厅里崩溃时的痕迹。
他伸手去抓戴婉的手臂。
动作急切，甚至带着几分狼狈。
“戴婉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最后的挣扎。
“你不能走。”
戴婉停下脚步。
没有回头。
只是微微侧过脸，露出半截冷白色的脖颈。
“方总，请自重。”
她的声音平淡，像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公告。
“这里是大堂，有很多员工。”
方廷的手僵在半空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几个路过的保安犹豫着要不要上前，却被戴婉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震慑住。
方廷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眼底的恐惧。
他试图找回往日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“你所谓的否决权，不过是一纸空文。”
他咬着牙，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只要你签字离婚，那些离岸信托就会自动失效。你以为你能带走什么？一穷二白的家庭主妇，拿什么跟我斗？”
戴婉终于转过身。
她的眼神平静无波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。
她从包里拿出那份黑色的文件夹。
递到方廷面前。
“方廷，你看清楚。”
“这不是空文。”
“这是‘一票否决权’的最终生效确认书。”
方廷瞳孔微缩。
他接过文件夹。
翻开第一页。
红色的印章鲜红如血，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那枚印章，盖在法务部审核通过的最后一页。
日期是昨天下午三点。
也就是在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控，正在和赵秘书密谋如何转移资产的时候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方廷的手指开始颤抖。
“这上面怎么会有独立董事的签名？”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大堂角落里的休息区。
那里坐着一个人。
林顾问。
穿着剪裁合体的灰色衬衫，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，神情疏离而专业。
他是匿名投资人的代表。
也是戴婉的大学同学。
但在外人眼里，他只是个只认钱的中间人。
林顾问放下咖啡杯。
目光落在方廷身上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方总，”林顾问开口，声音温和却冰冷，“根据《公司法》及公司章程修正案，当核心资产转让协议达成时，持有特定比例股权的股东拥有最终否决权。”
“戴女士持有的份额，刚好超过百分之五十一。”
“所以，不是你想离婚就能离。”
“而是我想收购，你就能被收购。”
方廷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看着林顾问，又看看戴婉。
原来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