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，大审判庭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。
头顶的白炽灯冷得刺眼，照得每个人脸上的毛孔都无所遁形。
林婉坐在原告席旁的位置。
面前放着一份文件。
不是《项目终止提案书》。
那是昨天在董事会会议室被宣读并生效后的残骸。
此刻，她手里拿着的，是一份《自愿破产清算申请书》。
签字笔的金属笔杆冰凉，贴着她的指腹。
像一条死去的蛇。
对面坐着顾廷深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。
袖扣是两颗巨大的黑钻，在灯光下折射出冷酷的光。
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眼神像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。
“法官大人。”
顾廷深的声音低沉，带着惯有的傲慢。
他身体前倾，手肘撑在桌面上。
“申请人林婉，长期精神不稳定，有严重的妄想症倾向。”
“她在疗养院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监护人苏雅女士的骚扰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，她试图通过这种荒谬的法律手段，阻碍顾氏集团的正常经营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我申请法院立即签发人身保护令，禁止林婉接近我的儿子，顾念。”
“同时，冻结林婉名下所有资产，防止她转移财产。”
法庭内一片寂静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。
旁听席上，记者们的快门声此起彼伏。
但林婉没有看他们。
她看着顾廷深身后的大屏幕。
那里正在直播。
画面里，是昨晚对面楼顶的那个身影。
以及，顾廷深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直播信号被切断前的最后三秒。
画面定格在顾廷深对着镜头说的一句话：
“她是个疯子。”
这句话，成了今天庭审的核心证据之一。
但不是顾廷深想要的证据。
而是林婉准备的陷阱。
“法官大人。”
林婉开口。
声音简短，冷静。
不带任何情绪形容词。
“被告方提到的‘精神不稳定’，依据是什么？”
她抬起手。
指向大屏幕。
“请看这段视频。”
视频播放。
画面晃动，画质粗糙。
但能清晰听到顾廷深的声音。
还有背景里，苏雅惊恐的尖叫。
“他来了……他要来杀我了……”
这是苏雅在疗养院说的话。
但在视频的末尾，多了一段音频。
那是顾廷深在直播间里的声音。
“只要她敢走出疗养院一步，我就让她身败名裂。”
“我要让她知道，谁才是顾家的主人。”
法庭内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法官皱了皱眉。
看向顾廷深。
“顾先生，你承认这段音频是你说的？”
顾廷深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的手指紧紧捏着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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