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老宅的玄关处，光线昏暗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林婉站在厚重的红木大门前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没有立刻进门。
而是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张被胶带勉强粘合起来的《项目终止提案书》。
纸张已经泛黄，边缘粗糙。
那是顾廷深撕碎后，她花了整整一夜，用透明胶带一点点拼凑回来的残骸。
上面那个鲜红的“否决”印章，依然清晰可见。
只是现在，它更像是一道伤疤。
管家福伯站在门内，手里攥着一把黑伞，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讨债的乞丐。
他的目光扫过林婉湿透的高定西装，最后落在她手中的文件上。
“大小姐，”福伯的声音干涩，没有起伏，“老爷去世三年了。这里不欢迎外人。”
林婉没有说话。
她抬起手，将那张皱巴巴的提案书递过去。
纸面摩擦发出刺耳的沙沙声。
“我要进档案室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。
福伯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他没有接那张纸，而是侧身让开半步，却又挡住了通往内部走廊的路。
“书房已经封了。”
他说。
“顾总吩咐过，任何关于林先生的旧物，不得随意翻阅。这是为了尊重逝者。”
尊重逝者？
林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如果这是尊重，那三年前父亲病榻前，顾廷深以“方便处理紧急事务”为由拿走父亲私章时，又算什么？
算孝顺？
还是算谋杀？
林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里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福伯后退一步，手里的黑伞握得更紧了。
“大小姐，请回吧。”
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镖从阴影中走出，堵住了去路。
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，像两堵冰冷的墙。
林婉停下脚步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提案书。
胶带连接处的断裂痕迹，像是一张扭曲的笑脸。
她知道，顾廷深早就预料到了她会来。
甚至，他可能根本不在乎她来不来。
因为真正的关键，不在一楼的档案室。
而在阁楼。
那里存放着父亲生前最珍视的手记，也是唯一能证明印章被盗用的原始记录。
但阁楼，向来是禁地。
除非……有人主动打开那扇门。
林婉抬起头，直视福伯的眼睛。
“福伯，”她问，“你今年五十了吧？”
福伯愣了一下。
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，让他紧绷的神经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是。”
“你在顾家做了二十年。”
林婉继续说。
“二十年，足够让一个人看清很多东西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。
不是律师的，也不是竞争对手的。
而是一张当铺的收据。
上面写着：一枚清代玉扳指，估价三百万。
那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件遗物。
早在三天前，她就把它当了。
不是为了钱。
是为了测试。
测试顾廷深的眼线，到底渗透到了什么程度。
测试结果很明确。
顾廷深知道她要当掉玉扳指。
但他不知道，她用这笔钱，买通了老宅外围的一个清洁工。
清洁工今天早晨，在阁楼的通风管道里，留下了一盏微型摄像头。
虽然画面模糊，但足以证明，有人先她一步，翻过了阁楼。
林婉将名片轻轻放在福伯面前的石桌上。
“这张卡里的余额，够你全家移民东南亚。”
她说。
福伯的脸色变了。
他盯着那张名片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二十年的忠诚，在三百万面前，显得如此脆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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