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深秋的夜雨,像一层厚重的灰幕,死死罩住云顶集团总部大楼。
地下数据中心的气温常年恒定在二十二度,冷得像停尸房。
林婉站在机房门口,指尖那枚S-7号否决印章冰凉刺骨。
这枚印章,她握了六章。
从沉睡在手包,到试探桌面,被推远,被抢夺,盖下第一印泥,再到此刻,它沾着鲜红的印泥,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掌心。
它是武器。
也是她的命。
手机震动。
未知号码发来一条短信。
坐标:云顶集团B2层,备用服务器区。
内容只有八个字:“你母亲当年也是这么死的。”
林婉瞳孔微缩。
她没有回头,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。
电梯门开,里面站着一个男人。
黑色风衣,戴着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是K。
“把印章给我。”K的声音透过口罩,闷哑而急促,“陆廷深的私人安保团队已经包围了酒店大堂,他们拿到了你的定位。”
林婉停下脚步。
空气凝固。
“为什么?”她问。
“因为时间不够。”K向前一步,伸出手,“离岸账户的资金流向图在我手里,但你需要S-7印章作为物理密钥才能解锁最终权限。没有它,你刚才发送的那些数据都是废纸。”
林婉看着那只手。
苍白,修长,指节处有一道陈旧的疤痕。
那是母亲生前常戴的那块表留下的勒痕吗?
不,不可能。
母亲去世十年,这道疤痕如果是新的,那就意味着……
“你在撒谎。”林婉平静地说。
K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如果陆廷深真的包围了酒店,他怎么会知道我在地下三层?”林婉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,“除非,是你引来的。”
K沉默了三秒。
“林婉,别天真了。这是零和博弈。交出印章,我帮你切断陆廷深的资金链。否则,今晚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。”
他说得极重。
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试图钉死林婉的退路。
林婉笑了。
很轻,很淡。
她从手包里拿出S-7印章,却没有递给K。
而是转身,走向了旁边的维护通道。
“你疯了!”K低吼一声,追了上去。
林婉没有理他。
她的手指在终端机上快速敲击。
加密通道已建立。
她将部分资金流向图,匿名发送给了经侦大队。
同时,她修改了数据包的路由地址。
错误的信息,将指向城东的一个废弃仓库。
那里,将是陆廷深主力拦截的目标。
而真正的核心数据,正通过另一条隐蔽线路,悄然流入云顶集团的内部服务器。
K追到维护通道口,看到了林婉的背影。
她背对着他,背影单薄,却挺拔如松。
“你以为你能赢?”K冷笑,“陆廷深掌控着董事会,掌控着舆论,甚至掌控着你父亲。你只是一只蝼蚁。”
林婉按下回车键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100%。
“蝼蚁也能咬断大象的喉咙。”她淡淡说道。
然后,她拔出了U盘。
转身,消失在黑暗的楼梯间。
K愣在原地,手中的通讯器突然响起。
是陆廷深的声音。
“他们在城东仓库。快派人去截住资金池!别让那些钱流出去!”
K挂断电话,脸色铁青。
他被利用了。
那个女人,不仅骗了他,还把他当成了诱饵。
*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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