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的余威尚未散去，陆家嘴中心大厦顶层的会议室里，冷气开得很足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嗡声，像某种巨兽沉睡时的呼吸。
姜晚推开门时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但庞致远听到了。
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背对着门口，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，又稳稳停住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庞致远没有回头，语气柔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而且，这投影仪的角度偏了左两度。”
他转过身，嘴角挂着一丝惯有的、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姜晚，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，董事会怎么敢把几亿的项目交给你？”
这是他在会议开始前五分钟，特意做的一个动作。
调整投影仪角度，暗示她 incompetent（无能）。
按照往常，她会慌乱地道歉，手忙脚乱地重新校准，然后在全场窃笑中坐下。
但今天，她没有动。
她只是平静地坐直身体，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裙摆。
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被她用创可贴草草掩盖。
疼痛让她清醒，也让她冷静得可怕。
“庞总，”姜晚的声音清冷，语速平稳，“投影仪的角度是根据主视角的最佳可视区域设定的，偏左两度，是为了避免后排股东反光看不清数据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直视庞致远那张精心修饰的脸。
“至于迟到，是因为我在处理一些……‘清理’工作。”
庞致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。
更让他不安的是，姜晚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，像是一把手术刀，正在一点点剖开他伪装的从容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轻蔑再次覆盖了他的眼底。
“巧舌如簧。”
他冷哼一声，将钢笔重重拍在红木长桌上。
“现在，请入座。董事们都在等。”
姜晚拉开椅子，坐下。
她的公文包放在桌边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那枚决定命运的“否决权印章”，早在第六章就被锁进了赵伯钧书房的保险柜。
那是旧秩序的终结，也是新规则建立的开始。
而现在，是清算时间。
庞致远示意林秘书分发文件。
林秘书机械地走过，眼神却在姜晚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犹豫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。
她是眼线，但她不想死。
姜晚接过文件，快速扫了一眼。
并购案条款完美无缺，除了一个细节。
资金流向的终点，是一家位于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。
庞致远想套现跑路。
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。
但他忘了，姜晚早已暗中收购了关键的小股东股份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手里有另一样东西。
不是印章，而是一把钥匙。
一把刻着“深海”二字的银色钥匙。
会议进行了四十分钟。
庞致远滔滔不绝地展示着他的宏图霸业，描绘着他作为“拯救者”的形象。
他抹去了姜晚父亲的名字，将她描述为一个只会挥霍家产的失败者。
“姜小姐过去三年的表现，令人失望。”
庞致远总结道，眼神扫过姜晚，“她不懂商业，只配做一个花瓶。现在，是时候让位给真正懂行的人了。”
全场寂静。
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姜晚身上。
等待她崩溃，等待她哭泣，或者等待她愤怒地反驳。
姜晚站起身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“深海”钥匙。
银色的金属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。
“庞总说得对。”
她说，“过去的我，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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