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八点,云顶阁顶层的包厢内,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硬的光,切割着桌上那些精心摆盘的法式料理。
方婉推开门时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,盖过了所有人的喧哗。
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《否决函》。
这份文件像一把冰冷的匕首,悬在魏廷头顶整整三天。
此刻,它被重重地拍在红木餐桌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刺耳,让原本觥筹交错的场面瞬间凝固。
林悦手中的香槟杯晃了一下,酒液洒在粉色的裙摆上,像一朵盛开的血花。
魏廷坐在主位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,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。
但那笑容僵在脸上,没有到达眼底。
“方婉,”魏廷抬起眼,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傲慢,“你以为拍桌子就能改变什么?”
他没有站起来。
只是微微仰头,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装饰,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表演。
“你父亲当年的债务,是谁帮他还的?”
他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。
方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这句话,她在看守所外见过的那条短信里听过类似的暗示。
但现在,从魏廷嘴里说出来,味道完全不同。
“什么意思?”方婉问,语调平稳,不带一丝情绪。
魏廷笑了。
那笑声嘶哑,带着几分疯狂和解脱。
“你以为我是为了钱?”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参加晚宴。
“方婉,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走到窗边,背对着众人,看着窗外江城璀璨的夜景。
“我早就预料到你会留电子存档。”
他的背影挺拔,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。
“所以我撕毁原件,制造既成事实。不是为了赢你,是为了让你陷入法律程序泥潭。”
他转过身,眼神冰冷如刀。
“我要的不是你的钱,而是抹去你存在的历史痕迹。”
“只要魏氏还在,你就永远是个负债累累、试图侵吞家产的疯女人。”
“这才是我要的结局。”
方婉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原来,所有的博弈,从一开始就是单向的碾压。
她以为自己在反击,其实只是在配合演出。
但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另一份文件上。
《股权回购协议》。
那份在第六章由法官锤定音确认复印件效力并执行过户的文件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边缘有些卷曲。
那是魏廷最后的一根稻草,也是方婉唯一的生路。
“既然你这么确定我输了,”方婉拿起那份协议,指尖轻轻划过烫金的标题,“为什么不敢让我看最后一页的附录?”
魏廷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但他还得维持体面。
他端起酒杯,手微微颤抖,却强迫自己站稳,向方婉敬酒。
“喝吧,方婉。”
他的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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