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。
顾延州那句“荣幸之至”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了魏廷维持了半天的体面假象。
林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魏廷的袖口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魏廷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昂贵的蓝宝石袖扣,眼神轻蔑却紧绷。
他死死盯着方婉,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慌乱或恐惧。
但他只看到了一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。
方婉没有看顾延州,也没有看惊慌失措的林悦。
她的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了主位上那个沉默的男人身上。
魏振东。
魏氏家族的族长,也是这场闹剧中唯一保持清醒的人。
此刻,魏振东正眯着眼,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木佛珠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儿子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、即将失控的棋子。
“魏伯伯。”
方婉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包厢。
她没有称呼“父亲”,也没有使用任何亲昵的称谓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切割,也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魏振东手中的佛珠停顿了一秒。
他抬起眼皮,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“婉丫头,坐吧。”
魏振东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疲惫,却不容置疑。
他向旁边的空位微微颔首。
那是谈判桌的主位之一,仅次于魏廷的位置。
这一举动,意味着默认了方婉在场的合法性。
也意味着,魏廷刚才试图将方婉定义为“疯子”并驱逐她的企图,彻底失败了。
魏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父亲会如此冷漠,更没想到方婉竟然能绕过他,直接获得族长的默许。
“爸!”
魏廷忍不住出声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和焦急。
“她在胡搅蛮缠!这份文件是伪造的!保安呢?把她赶出去!”
他转头看向门口站立的保镖,眼神凶狠。
两名黑衣保镖犹豫着向前迈了一步,却在触及魏振东冰冷的目光时,硬生生停住了脚步。
魏振东连头都没抬。
“滚下去。”
两个字,轻飘飘的,却重若千钧。
保镖们脸色一变,立刻退回了阴影中。
魏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意识到,自己在这个家里,已经失去了部分话语权。
而这一切,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。
方婉无视了魏廷的咆哮。
她整理了一下裙摆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魏廷的心跳上。
她走到那张铺着黑色天鹅绒的长桌旁,停下脚步。
桌上还残留着刚才订婚宴的狼藉:破碎的水晶杯,散落的请柬,以及那瓶还没开封的罗曼尼·康帝。
方婉伸出手,将那本《股权回购协议》轻轻放在了桌子中央。
纸张与桌面接触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这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魏廷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,这东西是真的。
而且,它不仅仅是一份简单的协议。
它是方婉在过去三年里,利用魏家内部管理的漏洞,一点点收集起来的证据链核心。
每一页,都指向魏氏集团核心资产的非法转移。
“魏总。”
方婉转过身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
她的姿态优雅,却带着一种捕猎者特有的压迫感。
“既然大家都到了,有些话,不妨摊开来说。”
她的语调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色彩,像是在宣读一份法律判决书。
“根据《公司法》第一百四十九条,董事、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、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,给公司造成损失的,应当承担赔偿责任。”
“你,违反了。”
魏廷冷笑一声。
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,试图找回自己的掌控感。
“方婉,你以为凭这几张纸,就能威胁到我?”
他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方婉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你别忘了,当年离婚时,你净身出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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