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声音像铁锤敲击头骨。
每一声都盖过了田默心跳漏掉的一拍。
地下掩体的灯光开始闪烁。
频率从每秒一次，变成每秒五次。
红色警示灯把贺监工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他手里的记录板已经湿透。
墨水晕开，像黑色的血。
“日志为什么是空的？”
贺监工的声音尖锐。
带着电流的杂音。
他站在出口处。
黑色雨衣滴水。
挡住所有退路。
“有人销毁证据。”
他说。
眼神像扫描仪。
盯着田默的手。
田默的手里握着那张纸。
‘真规则’。
印着‘严禁丢弃’字样的废弃守则复印件。
这是最后一块碎片。
卡在狗牙间的那半张，已经被黑风吞下。
现在剩下的这一半，还带着体温。
纤维断裂的触感还在指尖残留。
刚才撕碎它的声音。
嘶啦。
清晰得像骨头折断。
“我没销毁。”
田默说。
简短。
没有情绪。
他把纸举起来。
展示给贺监工看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。
上面有黑风的唾液痕迹。
还有蓝色的荧光。
那是协议激活后的残留。
“它在发光。”
贺监工后退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水洼里。
溅起泥点。
“违规物品不允许携带。”
他举起电击棍。
指节发白。
“交出它。”
田默没动。
他看着手中的纸。
字迹正在移动。
那些黑色的宋体字，像蚂蚁一样爬行。
它们从纸面剥离。
向他的手掌蔓延。
灰白色的皮肤下，血管凸起。
不是青色。
是黑色。
像墨汁渗入宣纸。
田默感到冷。
体温在下降。
血液变稠。
他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旧规则在吞噬新载体。
‘严禁丢弃’。
真正的含义不是禁止销毁。
而是禁止遗忘。
系统判定这张纸是“冗余数据”。
必须清理。
否则，持有者将被视为病毒。
清除。
田默看向角落。
老陈的干尸站在那里。
三天前还是具尸体。
现在，它的眼眶里闪烁着红光。
那是监控探头的反光。
不。
是数据流。
干尸的手指动了。
枯瘦。
僵硬。
它指向田默手中的纸。
然后，张开嘴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风声。
呼啸的风声。
从地底深处涌上来。
垃圾站的地基开始震动。
灰尘落下。
落在田默的肩膀上。
落在贺监工的雨衣上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贺监工吼道。
他试图冲过来。
但脚下的地面裂开了。
缝隙中透出蓝光。
那是黑风体内的光。
也是老陈眼中的光。
干尸突然活化。
化作一团黑色的数据风暴。
没有实体。
只有流动的代码和记忆碎片。
它扑向田默。
速度快得看不清。
目标明确。
吞噬那张‘真规则’。
系统判定这是错误。
必须修正。
田默没有躲。
他也没有反抗。
他站着。
不动。
他看着那团风暴靠近。
看着那些黑色的代码缠绕上他的手臂。
冰冷。
刺骨。
像无数根针扎进肉里。
他抬起左手。
那只已经变成灰烬质感的手。
张开。
拥抱。
不是为了防御。
是为了接纳。
“我不丢弃。”
田默说。
声音很轻。
被暴雨声淹没。
但他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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