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巨响。
掩盖了田默心跳漏掉的一拍。
第9区地下垃圾处理站走廊。
灯光惨绿。
墙壁上的监控探头全部转向田默。
发出刺耳的电流噪音。
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膜里振翅。
干扰听觉。
干扰方向感。
地面开始变得粘稠。
像沼泽。
黑色的油污混合着雨水。
吞噬脚踝。
每走一步。
都要拔出腿。
阻力巨大。
田默没有停。
他向前走去。
灰烬手掌发出微弱的光芒。
照亮前方。
那里有一个身影。
瘦小。
佝偻。
穿着破旧的蓝色工装。
是老陈。
老陈背对着田默。
站在走廊尽头。
咳嗽声。
沙哑。
带着笑意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老陈说。
声音透过电流噪音传来。
清晰。
冰冷。
田默停下脚步。
看着老陈。
看着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秘密。
藏着真相。
藏着过去六年里。
所有被掩盖的罪恶。
田默伸出手。
灰烬手掌指向老陈。
“你是谁？”
田默问。
声音简短。
不带情绪。
老陈摇了摇头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老陈说。
“重要的是。
你还记得吗？
那张纸。
真正的指令。
不是严禁丢弃。
而是焚烧即重生。”
田默愣住了。
记忆碎片涌入脑海。
闪回。
快速播放。
第一章。
完好无损的纸。
第二章。
捏皱的纸。
第三章。
撕碎的纸。
第四章。
垃圾桶底部的纸。
第五章。
狗嘴里的纸。
第六章。
狗牙间的碎片。
还有。
那滴血。
渗入纸纤维的血。
浮现出的绿色小字。
黑风吞下的纸。
发出的蓝光。
一切都有了答案。
原来。
从一开始。
就是错的。
错误的代码。
错误的规则。
错误的生存方式。
田默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手。
灰烬构成的手。
正在慢慢消散。
变成粉末。
随风飘散。
他感觉到了轻松。
解脱。
以及。
深深的绝望。
“你明白了吗？”
老陈问。
田默点了点头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田默说。
“那么。
走吧。”
老陈转过身。
走向黑暗深处。
田默跟了上去。
脚步声。
咳嗽声。
混合在一起。
像是挽歌。
像是颂歌。
像是终曲。
暴雨还在下。
冲刷着一切。
包括记忆。
包括身份。
包括存在。
田默不再思考。
他只是在执行指令。
跟随。
前行。
直到终点。
直到虚无。
直到重生。
泥泞中。
田默爬行了十米。
距离老陈还有两米。
他看见了老陈的手。
紧紧攥着一张纸。
比田默手中的更古老。
更完整。
纸张泛黄。
边缘破损。
但字迹清晰。
‘严禁丢弃’。
四个大字。
下方有一行绿色小字。
从未见过。
‘焚烧即重生’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