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狭窄的管道里来回拉扯。
范九趴在排污管的内壁上一动不动。污水漫过他的胸口,冰冷刺骨,但他感觉不到冷。全身的皮肤都在尖叫,那是冷热交替后留下的神经性痉挛。裤脚已经焦黑脱落,大腿根部的伤口被污水浸泡,泛起白沫,又迅速被高温残留的热气蒸干。
他抬起头,透过浑浊的水面,看向头顶那扇紧闭的铁栅门。
铁栅门外,是控制室的外墙检修口。那里有通往地下二层的备用通道,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但现在,那里亮着红灯。
不是故障灯,而是“禁止进入”的警示光。红色的光束穿透雨水和雾气,打在他满是污泥的脸上,像是在审视一件待处理的垃圾。
范九咳出一口血水。喉咙里有一股铁锈味,那是肺叶被高温灼伤后的余韵。
他伸出手,想要抓住铁栅的边缘。手指触碰到金属的瞬间,一阵刺痛传来。掌心的水泡破裂,露出鲜红的嫩肉,随即又被污水中的化学药剂腐蚀,发出轻微的嘶嘶声。
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体温流失会让他陷入失温休克。而在2084年的深层垃圾处理中心,失温意味着成为系统下一个循环的燃料。
范九咬紧牙关,双手撑住铁栅,用力向上攀爬。
铁栅纹丝不动。
电子锁死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屏幕。信号格显示为“无”,但状态栏却跳动着绿色的文字:【外部电源已切断。应急喷淋系统启动。】
许工切断了电源。
这意味着,除了维持基本监控的最低功耗外,所有非必要的电力供应都被掐断。包括这扇检修门的解锁权限。
范九冷笑一声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想困死我?”
他没有去按解锁键,因为按键已经没电了。他把目光投向了铁栅下方的排水缝隙。
那里有一根裸露的电缆,是从控制室内部延伸出来的备用线路。虽然主电源被切断,但根据《深层垃圾处理中心安全条例》第7条第3款:【关键机械结构需保留独立电容供电,以防断电导致结构卡死。】
这是一条冗余设计。
范九伸出那只受伤的左手,指尖颤抖着触碰电缆外皮。绝缘层在高温下已经老化变脆,轻轻一划就露出了里面的铜芯。
他需要电流。
不是为了开门,而是为了制造短路,触发机械结构的强制释放。
他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,狠狠刺向那根铜芯。
剧痛瞬间贯穿手臂。电流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体内,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骨髓。他的肌肉剧烈抽搐,眼前一片漆黑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他盯着铁栅下方的液压杆。
随着电流的注入,液压杆发出沉闷的嗡嗡声。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管道中回荡,像是某种巨兽的低吼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铁栅松动了一寸。
范九趁机翻身,从缝隙中挤了出去。他摔在潮湿的水泥地上,浑身湿透,散发着恶臭。
这里是控制室的外墙走廊。暴雨如注,雨水混合着黑色的油污,在地面上汇成一条条小溪。
范九挣扎着站起来,背靠墙壁,大口喘息。
他活下来了。至少暂时。
他抬起头,看向走廊尽头的那扇玻璃窗。窗户后面,就是监控室。
许工站在那里。
即使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和暴雨,范九也能感觉到那道冷漠的目光。许工手里拿着那块写着‘严禁焚烧’的红色警示牌,正静静地看着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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