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外的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这闷热的午后撕开一道口子。
白琉璃站在铜镜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那件绯红色的旧裳。
衣料粗糙，带着陈年的霉味和阮妃身上特有的甜腻脂粉气。
这味道像是一条无形的蛇，缠绕在她的脖颈间，令人窒息。
赵德全站在门外，手里转着那串紫檀佛珠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他在等。
等白琉璃穿上它，走出门，接受这场精心设计的羞辱。
白琉璃垂下眼帘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柳如烟。”
她轻声唤道，声音温婉如水，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贴身宫女柳如烟慌忙上前，脸色苍白，眼神闪烁。
“娘娘……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，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火盆，又迅速移开。
白琉璃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怕这件衣服上的气味，怕赵德全的目光，更怕自己此刻内心的杀意。
“去把窗户打开。”
白琉璃命令道，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柳如烟愣了一下，随即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娘娘，外头……外头人多眼杂，若是被其他宫眷看见……”
“本宫让你开窗。”
白琉璃打断了她，笑意未减，眼底却是一片冰原。
柳如烟浑身一抖，不敢再辩，连忙起身推开窗棂。
热浪夹杂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白琉璃转身，走向屏风后。
换衣服的动作很慢。
每一寸肌肤暴露在空气中，都像是在接受审判。
当那件旧衣重新穿回身上时，那股腐臭味更加浓郁。
仿佛一个活着的尸体，散发着死亡的气息。
她整理了一下鬓角，对着镜子微微一笑。
然后，推开了门。
门外，阳光刺眼。
赵德全靠在柱子上，眯着眼打量着她。
看到白琉璃出来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，随即又被厌恶取代。
“娘娘果然美丽。”
他说，“即便穿着旧衣，也掩不住风华。”
白琉璃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他那双阴鸷的眼睛，看着他手中那串象征权力的佛珠。
然后，她迈出了第一步。
脚步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赵德全侧身让路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她。
直到白琉璃走过他的身边，那股腐臭味再次飘进他的鼻腔。
他皱了皱眉，捂住鼻子。
“娘娘……”
他低声说道，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小心脚下。”
白琉璃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。
“公公为何这么关心本宫？”
赵德全愣了一下，随即低下头。
“老奴不敢。只是……怕娘娘摔着了，陛下怪罪。”
白琉璃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美，也很冷。
“是吗？”
她说，“那便多谢公公了。”
她继续向前走去。
身后，赵德全看着她的背影，眼中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。
既有失望，又有期待。
还有深深的忌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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